去东京看樱花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每天一起跳Zumba(尊巴)的群主在一次跳舞结束后临时起意说一起去日本看樱花,赶在清明小长假之前避开从香港和内地涌入的人流,机票和酒店都相对便宜。于是,响应的三人拿起手机就订机票、酒店,一个星期后就启程出发了。
去过日本多次,樱花季节去东京却是第一次。
本来以为我们去的时间是清明节之前,避开内地的人流,也是香港复活节长假之前避开香港的人流,然而飞机抵达后,出海关之时的队伍已经是九曲十八弯。我们去之前,做足了准备,提前上载了护照信息,只要刷个二维码就能过关。但是我们发现,人人都举着二维码,有兵临城下的阵势。好在日本海关也准备充分,过关通道全开,又增加了几台识别护照的机器疏导人流。等候的时间比预计要快很多。
出了海关,拿了行李,便直奔机场前往浅草方向的火车站。到了站台发现海关的人流根本不算什么,这里每节车厢跟前都大排长龙,第一趟车根本不可能挤上去,回头一望,还有千军万马正在赶来……心里一沉:现在还不是樱花盛开的时分呢,我们最多只是赶上了零散开放的早樱。
果然如此,长野、代代木、都立尾久之原公园里大片的樱花树林仍然处于静默状态,每个公园都只开了为数不多的几棵,羞涩又寂寥。游人却等不及了,即便是小小的樱花树下都人头攒动。
赏樱的人群中,辨识游客和当地人的最大区别是:游客都是挤在树下,举起相机或手机拍照;当地人则在樱花树附近铺上一块桌布,摆上饮料、便当盒野餐,几乎每隔十来米就是围坐在草坪上的一群。他们有的抱着吉他弹唱、有的做游戏、有的安静地读书,还有的慵懒地晒着太阳,悠闲自得,他们的春天还有蓝天、白云、青草、暖阳,并非只是樱花。
我们对东京会人满为患的状态有所准备,所以在出发之前就在网上预订了“六义园”观赏夜樱的门票。在网上就看过夜樱的图片,然而进入园区后绕了一大圈只看到一棵高大但瘦削,花开得稀稀落落,看上去营养不良的樱花树,跟图片上的影像大相径庭,脑海里不由得跳出“照骗”的说法。
园中有一处不大的人工湖,沿湖种植着修剪得整齐精美的松针树,树下砂石铺成的小径通向密林深处的茶室。茶室内影影绰绰,正进行着茶道表演。茶室外的石灯笼透出的微光正投射在山石间缓缓释放的清流中,灯光下的水色泛白,水声细微温柔,颇具禅意。心想:这一道雅致的风景也好过那棵病恹恹的樱花树。静静欣赏了片刻,也就开始慢慢向着出口处走去。
快到出口的园门时,突然眼睛一亮,被跟前的场景惊艳到:一棵巨大的枝垂樱,开得轰轰烈烈,如粉色瀑布般惊天动地。树不高,枝条却辐射四周,花苞在每一根枝条上灿烂地怒放。大的枝干已经承受不住分枝和花瓣的重量,被几根木桩托举着,似翩翩起舞时水袖般的优雅飘逸。灯光下的夜樱静谧而神圣,令人抬头仰望时都不由得屏住呼吸,驻足聆听花瓣飘落的声音。
游客们都安安静静地在树下观赏,不忍离去,我这才意识到之前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隆重登场。
东京的寻樱之旅,只此一棵便值了。
方海伦 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加拿大Fanshawe College,热爱咖啡、旅行、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