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类中刺客很多,比如蚂蚁、蚂蜂、牛虻、蚊子……这些刺客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尾部都生有一根利刺,且“注射器”里装的都是毒液。
被蚂蚁刺中不甚疼,但又酸又痒,有时还会凸起红肿的斑块。蚂蜂刺人比蚂蚁疼多了。感觉像是被针扎进肉里,又迅速向上挑起,火燎燎地疼痛起来。
蝎子是“刺客”中的刺客,一旦被它刺中,会疼得你钻心钻肺,入骨砭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蝎子是夜行的爬虫,一到夜晚就往上翻卷着带环节的长肚子,举着刺器出行了。特别是闷热潮湿的天气,从墙缝里爬出来的蝎子更多。无意间手碰到了,只听“刺啦”一声,一股灼热的疼痛瞬间就窜进了肉里。
那疼伊始很尖锐,旋转着针尖一样,直直探身下去。手臂上先是暴起一层鸡皮疙瘩,继而身上汗如瓢泼,手指内部就像是有一股汽油的溪流被点着了似的,霍霍燃烧着,腾腾向前蔓延。这条疼痛的蛇一边自由游动,一边跳跃着往上顶,似乎要把皮肉顶破。不大一会儿,手没有了知觉, 胳膊也没有了知觉。
几分钟过后,疼痛开始汹涌澎湃,肿胀成一片汪洋,肆意行进,而且一胀一胀的,像是刚装进笼子里的野兔,跳跃蹦撞。一种欲呕吐的感觉阻在嗓子里,但只是保持着这种状态,既不愿加剧,也不打算发作。疼痛之中,身子又酸又麻,木木地肿胀着。眼前老是闪现着一只扛着弯钩、面目狰狞的黑蝎子。如果说被马蜂刺是被绣花针扎了一下,那么被蝎子刺就是被烧红了尖儿的大针,猛地深戳进去,再斜挑着,像一辆推土机横向“突突突”深入……让我惊异的是,我的一位远房表叔根本不怕蝎子,他被刺中了,几乎没有什么反应。父亲说,他是木皮子。
被蝎子刺中,妈妈马上用筷子夹住未来得及逃跑的“刺客”,把它放在碗里,捣成肉酱,敷在刺处,美其名曰“以毒攻毒”。其实,这种方法根本不止痛,但,能眼看着“敌人”被捣成肉酱,心里也略微有了点安慰。
少年时,整日在荒野疯跑,被“刺客”刺中是家常便饭。如今,每天坐在光亮的办公室里,很少再遇到这些“刺客”了,但偶尔却被藏在人中的“蝎子”突然刺中,伤处不见血,更看不见红肿的斑点,却比土墙上的蝎子刺得人疼多了。
[安徽]李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