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就是武侠小说或电视剧里经常提到的‘见血封喉’。”在西双版纳热带花卉园,导游钟宜涵指着一棵树对我们一众游客波澜不惊地说。
“什么?!‘见血封喉’?!”仿佛平静的湖面,被突然投进了一块巨石,一瞬间水花四溅。
这是一棵需两人合抱的粗壮乔木,高大的灰色树干直插蓝天,仰首张望,深绿色阔大的树叶油光发亮。
对“见血封喉”,我并不陌生。2007年,中国科学院南京植物研究所(又称中山植物园)热带植物宫建成投入使用时,从云南引进了三株“见血封喉”。为了安全栽种,两位熟悉它的“娘家人”专门随“出嫁”的树木从云南来到南京。栽种时,两位云南师傅戴着类似焊工用的胶皮手套,小心翼翼,皮肤不直接接触树干。
“见血封喉”的到来,在南京一时引起轰动,我不止一次去看过。在热带植物宫内西北角一隅,三棵瘦瘦的小树树干上挂着“见血封喉”铭牌,仿佛害羞似地躲在高高的围栏里。其中一棵树上还挂着警示牌:“别碰我,我有毒。”热带植物宫开放之初,游人如织,许多人就是为了一睹“世上最毒植物”的真容。为了安全起见,园方除了设围栏、挂警示牌之外,一度还专门派人看护。
而西双版纳热带花卉园里的这棵“见血封喉”树,周围没有任何围挡与隔离设施,与一旁其他郁郁葱葱的热带树木相比,并无异样。如果不是导游的介绍,大概率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钟导介绍说,这种树本名箭毒木,是目前世界上发现的最毒的植物,它的树干、树枝如果破裂,会流出乳白色的汁液。这汁液含有剧毒,误入眼中,会导致双目失明,一旦接触到人或动物的伤口,会迅速导致心脏麻痹和血液凝固,使之很快死亡。在西双版纳民间有一个说法,叫作“七上八下九不活”。意思是说,被毒箭射中的猎物,在逃窜时若是上坡,最多只能跑七步;若是下坡,最多只能跑八步;无论是上坡下坡还是平地,至第九步时都会倒地毙命。如果树木没有破裂,人或动物也没有受伤,两者轻轻接触是没有危险的。
导游的介绍,一下子打消了我心中对“见血封喉”的恐惧,遂走上前去,让一同旅游的妻子给我拍下了拥抱“见血封喉”的照片。
如此剧毒的植物是如何被发现的呢?钟导告诉我,最早发现箭毒木汁液含有剧毒的,是西双版纳一位傣族猎人在一次狩猎时无意中用它猎杀了一只狗熊才发现的。
西双版纳旅游结束回到南京后,我约上老朋友、中山植物园园艺与科普中心主任李亚博士,专门到中山植物园热带植物宫再去看了那几棵“见血封喉”。李亚博士告诉我,“见血封喉”现为濒临灭绝的稀有树种,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见血封喉的毒液成分是见血封喉甙,《中草药学》中记载其具有强心、催吐、麻醉、主治淋巴结核、解热、治痢疾的作用,在医药学上极具研究和开发价值。另外,它的树皮特别厚,富含细长柔韧的纤维,进行脱毒处理后,可以用来制作衣服,而且这种树皮衣既轻柔又保暖,还防蚊虫。中山植物园科普馆就曾展出过一件“见血封喉”树皮衣。
听了李亚博士的介绍,我不由得笑了。看来“见血封喉”并不可怕,不仅可以拥抱,还可以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