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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0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扬子晚报

对待一棵树的态度

日期: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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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3版:城记       上一篇    下一篇

  魏莹敏 河北人,现居布拉格,爱好读书、户外。

  昨天跟一个朋友聊起绘画,她说有时候看到西方自然风景的油画时,会觉得里面有二次创作,作者将当时的情绪用色彩表现了出来。我问她是如何感受到这点的?她说因为在有的画作里面,她看到了原本不应出现的色彩。

  朋友的话,让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跟她说:会不会也有一种可能,那个色彩其实是存在的,只不过我们不常见?于是我跟她讲了一段我的见闻。

  离我家约两站的地方,是捷克一个比较有名的公园。这个公园是以古代一座巨大的庄园为基础建成的,里面甚至还拥有一座小型的植物园。有一年夏末,我们去这个公园遛弯,溜溜达达就到了植物园里,远远地我望见空旷的草地上有一棵色彩斑斓的树,那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好奇心驱使我们走到那棵树的近前,站在树下仔细观察。因为地上零零散散有一些梨子,所以知道了它是一棵梨树。而那色彩斑斓,源于本应绿色的叶子上满满点缀着嵌了红边的黄斑点。再认真看去,发现每个黄斑的中间都有许多的黑色小点,我们这才意识到可能是这棵树生了病。我们在网上查找了一番,了解到只有梨树得了梨锈病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跟朋友说,可能在自然风景的画作中,你以为的不应该存在的色彩,其实是存在的,就像那棵色彩斑斓的病梨树,呈现在画面中,就是某个郁郁葱葱的绿树上斑驳地点缀着黄、红与黑色。

  朋友听了深以为然,之后她问为什么这棵生病的树没有人去照顾呢,生病之后肯定就不好好结果实了呀?我说在捷克,野外有太多的果树,这些野树都是自生自灭的,很少有人会去采摘。秋天的时候,果实结得多或是少,几乎都是任其掉落,自然也不会有人在意果树生病、果实会否减产甚至绝收。只有在果园里的果树才会有人日常照顾。

  朋友又问,那如果作为绿化的果树或其他种类的树木生病了,是不是会有人管呢?我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有的,除非这棵树有着特殊意义,通常情况下都是由着这棵树自由发展,没人去照顾它,任它去和病灾对抗,或生或死。

  我每天上班经过的一小片绿化带中就有一棵苹果树,因为生病久了慢慢死掉了,之后树干又渐渐枯萎,前后大概经历了5年时间,终于在某个风雨交加的日子,它残存的枝干也倒下了,才有工人来挖掉树根、收走枝干,在原来的地方重新种上一颗树苗。在布拉格这里就我所见到的,作为绿化的树木或是随随便便长在野外的树木,通常只要不妨碍行走和交通,都不会有人去修剪。从栽种或是自然发芽之后,这棵树长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就算在小时候树的主干上长出很多枝枝叉叉,也没有人去管理和修剪,由着它自己的个性去成长。所以在户外的时候,放眼看去,不会全是笔直的树干,各种姿态都有,有的刚长出来不久就分了两个叉,有的在主干的周边长满了小小的分叉,还有的主干被压弯后就那么匍匐在地。放眼望去,它们构成了一幅逸趣横生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