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雅正瘦长脸的肖邦,嵌有一只富有表现力的鹰钩鼻,可看出肖邦温文尔雅的性格之外,有我本坚毅的一面。肖邦的手形不大,但骨骼匀称、五指纤长。学生追忆的文字中,肖邦爱穿漆皮靴子,戴轻便的羊羔皮手套,饰钉、手杖和领结这些细节也丝毫不马虎。看静置于展柜中肖邦6岁时的手稿,在温柔的灯光下,有着苏绣般的精细雅洁;肖邦手书的《革命》练习曲乐谱,十六分音符精细平齐、光和匀顺,可以与书画艺术媲美争艳。在乌镇木心美术馆内,亲见“肖邦之心”特展,看着波兰肖邦研究院提供的46件珍贵展品:亲笔书信、乐稿、雕塑、手模……顿有 “公子世无双”的感佩。
作为浪漫派扛鼎作曲家之一,肖邦那些晶莹、灵动、剔透如星斗月光的小夜曲,把人间的夜晚映衬得格外澄澈浪漫。肖邦20岁离开波兰,死后几经周折只有一颗心脏得以回归祖国,他的作品最打动人的,是将民族大义融入在作品里。《革命练习曲》《冬风练习曲》《英雄波兰舞曲》等,钢琴或沉稳内敛,或如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均传递着不畏侵略、共御外辱的坚定决心。听着,觉得自己亦成了同仇敌忾的一员赤子。
展馆的一隅,有肖邦音乐的电影段落在连番推送。正在播放的是2002年神级电影《钢琴家》片段:被德国军官在战争废墟里发现的钢琴师施皮尔曼,衣衫褴褛,胡子盛如水草淹没了大半张脸,他战战兢兢地坐上琴凳,定了定神,双手放在琴键那一刻,像有一股看不到的能量回血到他的身体,他弹奏起肖邦的第一叙事曲。德国军官起初以一个居高临下的姿势站在钢琴边,待充满悲悯和控诉的琴声响起,他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两人高低不对等的关系,在音乐的协调下,被拉平了。德国军官安静地听着,冷淡的眼神笼上了点点温润。与其说施皮尔曼以精湛的琴技令德国军官萌发了恻隐之心,不如说,是对音乐矢志不渝的信仰,让施皮尔曼得到了救赎。剑在手,固然可以劈出血路;琴在心,亦是点亮意志与信念的长明灯。
不管是在肖邦的故乡还是万里之外的中国,传递作曲家留给世人的美、爱、坚韧与勇气,方不负肖邦心之所向。
[浙江]阿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