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莹敏 河北人,现居布拉格,爱好读书、户外。
因为喜欢安静和自然,我们搬到了布拉格郊区的一个小镇上。小镇的周边环绕着一大片森林和农田。我闲暇时会带女儿去认识大麦、小麦和燕麦,或是去森林里走走,放松一下。
我不会捷克语,除了日常见面的“Dobry den”打招呼外,几乎不太跟邻居交流。刚搬来第一年,在某个阳光明媚的秋日午后,我正收拾小菜园里残存的蔬菜,忽然从天而降一个黄色的皮球。我回想刚才传来欢笑声的方向,犹豫着是否投掷过去,这时门铃响了。
打开院门,一个六十岁左右的长者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门外,礼节性招呼之后,就是几句捷克语。我猜是为黄色皮球而来,于是用英语问他们。长者听后,立刻改用英语回答。那个球果然是他们的。从他的话里得知,他叫Peter Stopka,和妻子一年当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住在英国,帮忙照顾两个小孙女,假期或是想念捷克的时候,就回来小住一段时间。
我很是惊讶,我听说西方人不会帮助照顾下一代,最多就是周末搭个手而已。他笑着说:就像西方人会误解东方人一样,东方人也会误解西方人。在捷克有不少老人会帮助儿女照顾下一代,比如日常接送孩子上下学,送去各类兴趣班,不过这边孩子大多在四年级的时候,就可以自己上下学,不再需要额外照顾。很多捷克老人甚至会跟子女住在一起,照顾孙辈的起居,让子女安心上班。他说他还没有机会去中国,听说中国人很多事,很喜欢吃各类“宠物”,他非常不能理解。我笑着回他,这是西方人对东方的误解,恰如我刚刚对他们的误解。
来到小镇的第二年,我家屋顶疑似住进了黄鼠狼,且不止一只,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能听到它们打架的声音。试过敲屋顶,用噪声制造器驱赶它们,前前后后折腾了半年多,均不奏效。正在我们担心长此以往房屋会受损的时候,Peter带着孙女们又回捷克度春假了。听闻此事后,Peter帮我约了家对面的邻居Honza四天后来查看情况,因为他的职业就是房屋修缮。见我担心的模样,Peter说那天他也会来我家,做我的翻译。我喜出望外,但想到以前听过的外国人都是“亲兄弟明算账”的话,马上问他一个小时多少钱的翻译费?Peter听完哈哈大笑,他说他收费很贵,但可以给我一个邻居的友情价,“free”(免费)。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说你们不是连父母和子女之间都会计算得清清楚楚吗?Peter也表示很惊讶,他说你不知道在我们这边也很讲究人情的吗?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很正常的,邻居通常都是一辈子的朋友,我帮你这种事情从来不会标价。
就这样在与Peter一来二往的交流中,他渐渐地向我介绍周边邻居的情况并有机会带我认识大家。在Peter的引荐下,我开始参加小镇的活动,预订邻居老爷爷家的新鲜鸡蛋,找Honza介绍技工更换老化的电路,结识了另外一家在中国公司工作的捷克夫妇,渐渐融入了小镇。
现在小镇上新开餐馆或面包房,有二手物品集市或公益环保等活动,邻居都会跟我说一声。而我也会从国内回来时,给大家带一些小礼物,还会展示给他们看我在国内拍的视频,让大家认识一个真正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