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飘移,峰峦叠嶂,皖南事变爆发时,女婴郑小燕的父母率领部队突围,在敌众我寡、父亲又负伤的状况下,不得不将孩子托付给山中猎人宋传林。为了保护不满周岁的郑小燕,老宋不得不将自家最小的女儿宋小花交出去,一家人付出了生离死别的代价护住了郑小燕。解放后,经历了重重考验的女孩,终于被护送到上海,与亲生父母团聚,并被父亲改名为“郑还”。
当安徽作家协会主席余同友在一大摞史料中发现皖南乡亲不计付出与牺牲,将新四军第一纵队司令员傅秋涛的女儿傅国美养大并交还亲生父母的故事后,被深深打动了,这一波澜壮阔的成长故事,就是小说《云岭的女儿》的史实基础。
作为一部成熟的儿童小说,有坚实的历史背景,显然还不够。余同友意识到,乡亲们保护“新四军女儿”不被敌人发现、抢走,是这个故事庞大的地下根,是一条在地下蜿蜒生长的暗线,而宋小虎及“云岭女儿”宋小花在逆境中的成长旅程,就如这棵大树怒生的枝叶,是一条令人欣慰的明线,宋小虎、宋小花与宋传林、王腊梅之间的亲情,生母李秀兰深埋心中的母爱,则是这棵大树上的花朵与果实,它们缺一不可,共同构成了这棵树的体量与光芒。
很多优秀的小说作品都是通过明暗线的巧妙交织,来调适读者的阅读节奏的。《云岭的女儿》一书也是如此。它的暗线极其紧张、变化莫测,令人心跳如鼓,而明线,即宋小虎渴望成为一名猎手,宋小花渴望成为一名地下小交通员,这样的成长意愿嘹亮、舒展,充满了孩童成长的跳跃性。它们冷暖交错,共同构成了“营救与培养”的恢宏音韵,有时彤云密布,有时却阳光灿烂,让读者沉醉其中,欲罢不能。
在这棵故事的大树上,情感的花朵同样结出了摇曳的果实,余同友特别擅长以平静和缓的语气去写生离死别,如郑春生的妻子李秀兰误认为女儿已被敌人搜走杀害后,余同友这样书写一个母亲的凛冽悲伤:“她只是坐在岩石上,对着万重大山轻轻地哼唱一首童谣,这是她以前哄小燕睡觉时经常唱的。‘小燕子飞得高,身上带把小剪刀,剪根树枝当枕头,剪块泥巴搭窝窝,剪片树叶当被子,宝宝睡得暖和和……”这温柔而忧伤的歌,唱尽了一个母亲的无尽牵挂与深深缅怀。
长大之后,郑还女士心系云岭的乡亲,曾回到这里四十余次,用自己的工资捐资助学,让父辈的红色精神得到传承。正如余同友所说,《云岭的女儿》是烽火硝烟中孩子们的成长故事。不管战争如何残酷无情,土地与人民都会敞开温暖的怀抱,让孩子们在艰难岁月中得到呵护,因此,这个波澜壮阔的故事也是充满炽热又含蓄的情感的,“感恩与回报”的主题到今天已延续整整四代人,它勾勒了爱与信仰的模样,渲染了信任与承诺的光彩。
天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