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痛”与“爱”之间 我们可以拥有更多个人选择
日期:10-15
2024年10月12日是第20个世界安宁缓和医疗日,也是世界卫生大会通过题为“在整个生命过程中加强缓和医疗作为综合护理的组成部分”的第67.19号决议十周年。
十年时间并不短。十年来,可以看到这项新的诊疗模式在南京、在江苏、在全国的不断推广、深化、细化,枝繁叶茂。以南京为例,也形成了政府主导、部门推动、家庭自愿、医护实施、社会参与、志愿者社工介入的六位一体工作模式。越来越多的实践也证明,在生命走向凋亡的紧急情况下,患者和家属可以选择自己想要采取的干预种类,取代激进的、侵袭性的救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吃喜爱的食物,拾起爱好,再赏一次美景……多数选择缓和医疗的患者家属在回忆时都谈到了“温馨”“平静”“安详”。
十年时间不算长。缓和医疗,无疑是一个关于时间和死亡的议题,是一段灰色地带的旅程。对中国人来说,生老病死不仅是自然规律,更被赋予了文化习俗的浓厚意味。是告别,还是新生?推进缓和医疗无疑是一个“道阻且长”的过程。实践中,无论是家属还是医务人员都面对着无数的挣扎。尽管很多人尤其是患者家属宣称他们不想因为技术手段而使死亡复杂化,但他们也希望自己的亲人不要死去。患者和亲属陷入他们不够理解的医疗程序,进退维谷。当然,医护人员也每天都面对着束缚的两难处境。一位非缓和医疗专业的外科护士就曾坦言,自己最开始接触安宁疗护时很迷茫,以为面临死亡“积极救治”是唯一答案,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就去手术治疗、去ICU抢救。
英国社会学家安东尼·吉登斯在其《现代性与自我认同》一书中提到,死亡已经成了一种技术上的事情,死亡变成了对某个人的身体功能的判决。应当看到,缓和医疗并不是安乐死,也不是脱离传统医疗的独立个体,实际上它与传统医疗不可分。缓和医疗是着眼于当各种治疗不再对疾病产生作用时,减轻疼痛、焦虑及其他痛苦症状和维护患者整体舒适感。在此基础上,添上了关乎个体认同、主体性与生活的意义,社会变迁与医学文化的转型,以及生物科技与伦理、医疗实践的关系,当然还有医疗保险政策与卫健体系,以及生命本身。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每个人都不得不面对逝去的那一天,缓和医疗给了人们在生命最后一公里另一些选择。期待缓和医疗真的可以从星星之火到燎原之势,让人们直面终点时,再少一些“痛”与“爱”之间的纠葛。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吕彦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