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翔的事物（三首）
卞云飞
豹子与鹤
跑步，在城市孤独如风
一年、两年、三年……终将自己
跑成
一只豹子
写诗，在书房不食人间烟火
一载、两载、三载……终把自己
写成
一只鹤
从此，肉身为草原，豹在奔跑
鹤在飞
绶带鸟
你可以美。美到令我窒息
美到我看你的眼神从此不愿移开
你可以美。美到令时间停滞
令爱慕你的生灵垂泪
哦，宝贝。这些天，我一直守着
守在这里，等你梳妆、起舞，等你
令这里所有的镜头汗颜
我怎么努力也抓不住你的美，也得不到
你起身后的半点潋滟
亲爱的，当你摇曳绶带入水
你有没有想过人世艰险，有没
有在意
有人当你
向死而生？
一尾鱼的早晨
把脊背暴露给一只鹰，等它像
一朵云
飞来，伸出它的利爪
带我离开这沉浸了半生的水域
在它将我撕裂，吞入腹中之前
我将得到另一种自由，尽管这
已是
生命中最后的早晨
我将会得到云朵上的片刻时光，
那种凌空飞翔的感觉
使我看见曾经隐匿我的
尚在晨光熹微中的水面、树林、
山峰、
飞鸟、奔跑的小鹿或兔子……
那晨风擦过鳞片
与水不一样的滋味，使我在尘
世上空
垂下不一样的泪
梵行寺茶花（外二首）
——兼致苏轼
曹利民
山茶花可能是这个世界最早的
浪漫主义者
比如一座小镇，清晨，未睁眼便
会飞来的灵感
比如梵行寺，钟声，黄墙。这些
嫩鲜的，乡间女子的体味
缠绕他，媚惑他。也拥抱我，告
诉我
我也是细雨，也是花香。也是
置几亩薄田
也还是要早起，要弃岸登舟的
孤独的一种
忽略地名
还可以聊天，喝一小杯酒
然后散步
还要一场大雪
可以取代：老街，旗袍店，破墙
砖的暗黑缺口
这是第一次，他向我说起地名
与城市
车流与人流全部消失
我随即回到唐朝，星星与青蛙
一起跳舞的
池塘边
这些微光，恍惚而清澈
只属于虚构——
一本书坐着不动，也会被安静
所伤
船到湾头
从未有过这样的落日，用毕生
余晖
为我画出桅杆：
梅花，春草生，莺满树。落花逐
流水
我是下午三点才启航的木轮
公交半小时，步行三公里，与朋
友们七拐八绕
也没能赶上他的诗酒年华
他身体里的晚唐：
木闸门。绞关石。小石桥。流水。
句句会飞。刚从午觉里走出的
跛脚老汉
还很年轻。他趿拉着拖鞋，嘴
角的一颗黑痣
逢人就跳。只有刚碰到我的那
一大片安祥
上了年纪，接近于暮色
扬子诗潮
第19期
特约主编：刘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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