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喜欢老树的画与话。
老树有一幅画,画的应该是早春。画中一位戴着礼帽,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立在草色淡黄浅绿的江边,江水茫茫,彼岸渺远。男人的肩上横扛着一枝花,长枝上红花点点。是桃花,还是杏花?看不出来。世上哪里就有那样的一枝花,可以扛在肩上,也依然是又娇媚又纯洁的呢?
那枝花也许只是老树心中的一枝春花。被人那么扛着,突兀得很。我喜欢这样日常经验中不常见到的形象,这种形象渗透着一点尚未泯灭的天真和浪漫。人到中年,仍能葆有这份天真浪漫,多好啊。
男人肩上扛着的那枝花是艳丽的,于艳丽中还透着一丝难以参悟的禅意。美好到极致的东西,似乎总是藏着一点禅意的。那样点点的芬芳,也是禅意深深。
谁都可以肩扛一枝花,立在江边,望着浩荡江水,凝思静想,谁都可以把自己想像成那个扛花而立的人。
老树在画下题着“待到春风吹起,我扛花去看你。”也依然是突兀的。我想,老树心中的那个你,也可能是不确定的。或许,老树只是想说,我在春天里,肩扛着一枝花,想把花送给你,而此刻,你呢?
老树肩上的花,也许只是开在心中的花,他说过:“春天里的花,夏日里的花,秋风里的花,开不过心中的花。”那枝花,不一定要明确送给谁,也不一定就有合适的人去送,他只是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扛一枝心中的花在肩上,立在春风里。
[安徽]章铜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