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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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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啸·楷书碎语

日期: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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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8版:扬子鉴藏       上一篇    下一篇

  李啸

  现任江苏省书法院院长。江苏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楷书委员会秘书长。国家一级美术师。书法作品获中国书法“兰亭奖”“林散之奖”“翁同龢奖”,全国首届书法“三名工程”50位书法家之一。论文发表于《中国书法》《书法》等专业刊物。担任兰亭奖、全国展评委。

  白驹过隙,学书已三十余载。儿时随父亲临习唐楷,于颜柳用功甚勤,日后得益于此颇多。

  弱冠后痴迷北魏墓志,初以习唐楷之法为之,每日下苦功临摹,终得之皮象,失之率真。

  后偶读董其昌《画禅室随笔》:“临帖如骤遇异人,不必相其耳目、手足、头面,而当观其举止、笑语、精神流露处。庄子所谓目击而道存者也。”一语捅破窗纸,豁然洞天。

  将钟爱的墓志摹本拆散,张贴于四壁,坐拥先贤,与古人为友,耳鬓厮磨,耳濡目染,日久生情,笔下果然与先前不同,使我不禁想起启功先生“透过刀锋看笔锋”的诗句来。

  时下展赛纷繁,在推动书法繁荣的同时,也对书法创作带来诸多不利因素。审美过度趋同,是当今书法之大害。行草书风靡于世,然“近亲结婚”居多。篆隶式微,“同胞兄弟”却不少。楷书则备受冷落,因袭古人易,自具面目难之故。

  楷书创作存在着认识上的误区:其一,相当一部分人以为楷书仅为学书之基础,是“初级阶段”,作为独立的书体其艺术价值、存在价值相对较弱;其二,大部分人觉得古人已经把楷书写到了极致,很难再有所发展,形成个人面目的空间很小。故习楷者,大都有两种结果,或浅尝辄止,或匠气终身。

  姚孟起在《字学忆参》中说:“作楷须明隶法,切忌楷气。”今人作楷书,多楷气、楷味,缺古气、古味。

  习楷者终身只学楷书,终究写不到至高境界。须博学、懂篆隶、擅行草,方可相互滋养,提升气格。

  楷书含隶意,气息必古;楷书掺行书法,气脉必活。

  楷书要写出动感,草书要写出静气。

  康有为《广艺舟双楫》:“盖方笔便于作正书,圆笔便于作行草。然此言其大较,正书无圆笔,则无宕逸之气,行草无方笔,则无雄强之神,则又交相为用也。”我喜禇字之圆笔柔韧,后以行书笔法、墓志天真率意的方笔与之相调和,书风一变。

  习楷状如算子很容易,“各各不同”则极难,楷书要竭尽变化,则难于草书。平实中变化至难,捭阖中安静至高。

  习楷须注重择笔。作精致小楷,非狼毫无以精准。作大楷、中楷宜用羊毫加健,因狼毫蓄墨不足故也。

  习楷须择纸,生宣易洇,精细难为。熟宣墨浮纸面,墨色难变。作中楷、小楷用半生半熟纸为佳。作大楷取势、取拙,宜用生宣。清人喜用彩蜡笺作楷书,“乌”“方”“光”之审美所致也。

  习楷亦须重墨。今人行草喜以宿墨为之,吾尝以宿墨、鲜墨调和作大楷,墨色氤氲,偶现渴笔,十分可爱。鲜墨破水作中楷,渴而不枯,润而不漫,非常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