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的寿宴上,热闹中记得有三味野草:荠菜、马兰和野藠头。
荠菜冬天就有,春初更油嫩。一般的做法焯水凉拌,或者包饺子。密集的香气让人感到一种富足感。荠菜的香味,不在于大嚼的快活,适合的方式和尺度,野草之香才有趣。一碗汪豆腐,其间有荠菜叶漂动,可惜内有虾米,乃海味,与草木清芬似有违和。味道的叠加,好上加好未必有效。
马兰被包在小笼包中,用的是水晶皮。绿色若隐若现,十分诱人。马兰有苦味,但若做得法,草香清远,久而不忘。北乡的茶干味道醇厚,切末与其拌,朴素而厚实。小水晶包中的马兰,草香味被包裹着,像被珍爱包围的感觉。玲珑小巧,一口啖之,面香和草味都很清晰。它们得益于简单。如果先咬破窗,可能会多点细致的优雅。点心师傅的手上,是有细腻劲儿的。
野藠头的名字不多见,俗语里称小蒜或者野葱,形似也。小时候我们去沟渠边找,找回来涨蛋。我们过去不吃香椿头,它的香太密集,会让人觉得不安。野藠头的香味是友好的。以其涨蛋能让平淡生出奇崛。宴上也是涨蛋的,上桌来如老家人重逢一样温暖。
城市其实是个大村庄,好多办法都来自村庄和草木。星级酒店里的人,多有如我来自农村的。他们心中有草木之气,于是,光鲜亮丽的宴上,也有可能有乡野古老的趣味与意境。
[扬州]周荣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