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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扬子晚报

芦林湖

日期: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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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2版:三城记       上一篇    下一篇

  清风剑 艺术学博士,前对外汉语教师,武当道家功法传人。近十年来以沙发客、义工、徒步、搭车等形式云游华夏,在问天索地中体悟中华文明的博大精深。曾出版图书《天地五岳》。

  芦林湖

  回龙道缘溪而行,绿浪连天应和着水声溅溅。过坝下的交芦桥不久,便来到牯岭南八里处的黄龙寺。寺前遮天蔽日的两株柳杉和一棵银杏,即是代表着佛、法、僧三宝的庐山“三宝树”。相传它们是由慧远大师的弟子昙诜手植,迄今已有一千六百年的历史。

  黄龙寺大殿礼佛后将背包卸下,烦请殿内河南籍的老比丘帮忙照看,然后轻身上阵寻访寺下的黄龙潭和乌龙潭。根据路牌指示,顺着登山道再往下走就可以到达石门涧景区,但那条线路不在我的计划之中。原路返回黄龙寺,合掌谢过慈悲的师父后取了行李奔芦林湖而去。

  当时正是夏末秋初,芦林湖畔的草木青黄夹杂,满山深浓浅淡。曾经的芦林一号旧址如今已经辟为博物馆对外开放,馆藏的《五百罗汉图》据说是庐山的镇山之宝。画家用工笔重彩的线勾勒出一个个虎目虬髯,胡貌梵相的罗汉,再配上传统文人画的山水背景,的确是情趣盎然。听导游说,这卷清代的画作原由山下的栖贤寺供奉,后来才移至这里保管。时至今日,原先200幅画轴的罗汉图仅存113幅,其中112幅藏于庐山博物馆,剩下的一幅则是由家乡的南京博物院收藏。

  从湖边的小路直插芦林饭店,上行穿过当地居民的生活区斜插至直抵含鄱口的公路,如此节约了不少时间和脚程。日暮苍山分远霭,熙熙攘攘的游人已渐渐散去。

  汉阳峰与五老峰一左一右,磅礴兀峙如两角相向,又似双剑插天。登临两峰之间的犁头尖,山下平展于星子湖畔的彭蠡之水迷蒙一片难见真容,仿佛已被这含鄱岭一口吸尽。烟云迷蒙之中的太乙、九屏诸峰如屏而立,匡庐之巅的大汉阳峰相传可谋尽汉阳之胜,亦可远观武汉三镇的万家灯火。

  背着最后的夕阳从林间步道斜插至半山腰的植物园,自此踏上了向五老峰进军的漫漫孤旅。林壑尤瞑月未起,只影行走在重嶂幽寂的山间,偶有一两辆车从身旁驰过。夜色渐浓,忽地眼前一晃,定睛看时却是萤火虫。一只,两只,四只……星星点点的生命之光在林间流转飞动,好像在为我点亮前进的道路。

  夜静松风歇,来到五老峰下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环目四望甚至连一点儿人间的灯光也瞧不见。四百多年后的今天,五老峰还是一如徐霞客笔下那般“风高水绝,寂无居者。”踌躇之间,远处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连忙起身拦车问路。很幸运,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在我面前停下。

  司机是九江人,平时在牯岭街上做生意。听说我要找落脚的地方,他便顺道把我捎到了青莲寺。说到青莲寺,又不得不提李太白的大名。虽然我不知道青莲居士和青莲寺这两个名字的先后关系,但这位“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的谪仙人应该的确是曾筑庐隐居在这九叠屏下,并在此挥毫留下“庐山秀出南斗傍,屏风九叠云锦张”的诗句。

  虽然如今的青莲寺村既没有寺庙的梵音也没有古人的遗迹,但阴差阳错能来到这里至少说明我和此地还是有些缘分的。司机大哥的房东家当天仅剩下的一间空房,似乎像是专门为我预留的。房东阿姨知道我没吃晚饭还去厨房给我盛了饭菜。看我风卷残云的样子,阿姨担心我吃不饱,还说要去隔壁亲戚家再弄点米饭来。

  洗尽一路风尘,写完日记放下笔便酣然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