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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扬子晚报

梦一样的存在

日期: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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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2版:三城记       上一篇    下一篇

  宫清清 浙江外国语学院讲师,浙江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研究所博士,莫斯科大学文学博士。

  莫斯科于我而言,就像一个记忆的万花筒,随意窥视哪个角落,都有无限回想。那里的人和事,就像长入心脏的种子一般生根发芽。随着时光流逝,不但丝毫未减,反而愈加深刻。正如普希金对皇村的回忆,时隔十年,这段过往,仍旧是我人生最美好的回忆之一。第一次的莫斯科之行是快乐的,明亮的,没有一丝忧伤的。

  硕士期间,我去莫斯科大学交换学习。那时还小,内心充满恐惧,在到达莫斯科后,连续三个月不敢独自出门。直到有一天去红场附近做翻译,我才锻炼出一个人出门的勇气。

  那天早上太阳从瓦西里教堂背后升起,照亮整个红场,美丽又神圣,点燃了我的勇气,真像莱蒙托夫的一首诗的名字——我独自一人走在大路上,但是没有诗中的孤独寂寞。

  莫大的名字很响亮,在地铁站被警察查护照时,只要拿出学生证,对方立马肃然起敬,然后放行,这又增加了我的自信。我们和世界各国的进修生一起上课,形成了一种多元文化对话效果。在文学课上,我不走寻常路的思维在回答问题时能带给安娜老师意外的惊喜。

  那年冬天,莫斯科的雪下得非常多,有一次走在校园里,前面一位女生突然往雪地里一躺,我们下巴差点儿被惊掉。莫斯科的春天在漫长的等待中到来,我几乎是看着校园里的树如何抽芽长叶的。春天的到来正如亚历山大·勃洛克的诗歌所写的那样:

  风从遥远的地方带来/不可言传的春天的歌声/这儿那儿露出了/一小片明亮深邃的天空。

  在这无底的蔚蓝里/在已临近的春天的黄昏/冬天的暴风雪在哭泣/星星像闪着迷惘的梦。 ——刘湛秋 译

  我的邻居是一位来自罗马尼亚的阿姨,跳芭蕾的,会七八种语言,五十多岁了还在坚持背单词。和她一起住,我感到非常温馨。我和小伙伴儿一起做饭,我们经常一起吃自制小火锅。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做馅饼,馅儿里忘了放盐,把馅儿做成了曲奇模样,其他老师要笑死了,只有她吃了之后特别开心。由于只有半年的免费进修期,到期后我自费延期了半年,也是阿姨和我一起去看寝室、搬寝室。出国前,外教告诉我们到莫斯科要充分利用时间,硕导也说一个人的经历是独一无二的,鼓励我多了解俄罗斯文化艺术,所以我的生活丰富多彩,经常早出晚归,室友会做了鸡腿给我留到半夜,博士期间我们也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同在莫大进修的有浙大的老师和博士学姐,我们吃的第一顿家常大餐,是学姐亲手做的,她蒸的丸子说是经历了几道工序。我和学姐相识在莫大主楼里,当时我出门挖土来种从克拉斯诺达尔带回来的郁金香,学姐感慨说:“没想到我们是这样相遇的”。

  那一年,我们大家一起去参观博物馆,拍各种奇怪照片。我们去红场跨年,回来后非常激动,学电影里俄罗斯人喝杯香槟庆祝新年的样子各自喝了一杯。谁知过了十分钟,她们一回头,见我睡着了,笑得不行。那年我们还接待了浙大访问团的老师和同学们。我帮一些进修的老师们安装手机软件,购买各剧院的演出票,在进修圈子里成了个小红人,经常去老师们那蹭饭,还给自己取了个外号——小蹭蹭。莫斯科的游学生活真像梦幻的梦一样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