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09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扬子晚报

妈妈说了三个字

日期:03-06
字号:
版面:第B03版:繁星       上一篇    下一篇

  [杭州]陆苏

  小村正月,春风习习。依山缓坡散居三十几户人家,日日鸡犬相闻,人人熟如亲戚。

  村里有见于宋代文字的一千多岁的白龙寺,也许是与寺庙相邻,家门口的鸟声宛若佛前清供,每一声都似手工精心雕琢的琉璃珠子,粒粒莹润生翠,似乎可以穿成只有自己看得见的隐形手串,虚置腕间,清定心神。

  每天的生活都如日课。课业都是在整天不停歇的鸟声里进行——

  看梅花。梅花是安静的。早起一人推窗看,花色照人衣;午后和妈妈一起抬头看,花香簪雪鬓;晚来灯前看,风定落花深……

  陪妈妈。重病后好不容易才清醒的妈妈是安静的。有妈妈等着,有妈妈要陪,是有家可归;能看见妈妈嗔怪的笑,能把妈妈当孩子宠着,是有福可依……

  妈妈顾自睡、梅花随心开时,我就翻翻书、写写字,书和字也是安静的。

  这简单的日常,这贵重的安稳,这天赐的心安。

  初七,晚饭后,因严重脑梗快3年未开口说话的妈妈,突然冲着正在电脑前忙碌的我,出声说了三个字:“歇会吧。”是家常语气家常话,正在房间里的我们听着却如石破天惊。妈妈的口气,既是怜惜,又是叮嘱,既有无奈,又有一点呼之欲出的牵挂。虽然,全家人一直盼着等着妈妈开口说话,那一刻,大家还是不敢相信,妈妈竟给了我们那么突如其来的一份新春礼物……

  76岁的妈妈又会说话了。万般喜悦,千般感恩,无言以喻。就默默在心里,把想得起的医生、恩人谢了一遍又一遍……

  妈妈会越来越好,这世间也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