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岛东极宝塔自然风光
邱小平 移民管理警察,文字爱好者,常年行走于边关。
天空泛起鱼肚白,微光向大地漫开,-30℃的严寒里,徐旭裹紧了棉大衣,和同事们行走在边境线上,朝霞顺着山巅倾泻而下,染红了黑瞎子岛,也染红了徐旭被风雪蚀刻过的脸庞。
这是2024年的第一天,徐旭和往常一样,在巡逻中迎来了照进祖国的第一缕阳光,这是他第20次将太阳迎进祖国的新年。
“牵着太阳回家”,这是徐旭给自己迎接朝阳之旅所做的一个浪漫比喻。从刚毕业时的青葱少年,到如今的两鬓早生华发,20年时光,徐旭见证了黑瞎子岛“回家”的路,也“浓缩”了自己回家的路。
2004年,大学毕业的徐旭加入公安边防部队,2005年1月来到祖国最东端的黑龙江省抚远市乌苏镇边境派出所工作,在黑瞎子岛回归之前,这里是我国最东端的领土,黑龙江和乌苏里江在这里交汇,全省边境地区十分之一的渔船在这里作业,当时的边境管理策略就是民警驻滩,与渔民同吃同住同作息。
“天当被、地当床,喝江水、吃干粮,草棍蒿秆做筷子,泥浆尘土裹衣裳。”这是徐旭的真实写照,他说:“执勤时就在江边搭个帐篷住,一年当中要在江边网滩住半年。”
4月份乌苏里江刚开江时,江面上还有大量的浮冰,巡逻任务非常危险,警艇可能因撞击漂浮物而翻船。而到了冬天,江上“清沟”遍布,江下暗流涌动,徐旭和同事们腰系安全绳,在冰面上一巡逻就是五六个小时,巡逻结束,汗湿的衣服变成“冰铠甲”。
2008年10月14日是一个值得永远纪念的日子,那一天,阔别祖国79年的黑瞎子岛,有一半领土回归祖国的怀抱,而乌苏镇与黑瞎子岛仅仅隔着一条抚远水道,当天,徐旭就在抚远水道执勤,守护着黑瞎子岛回归。
“那一刻,我有一种‘游子回家’的感受”,徐旭说,在这里,祖国从来都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形态;国家不是空洞的语言,而是身临其境的家园,代表祖国迎接每天的第一缕阳光,在东极卫士的心里有着无比神圣的意义。
2017年,徐旭调入黑瞎子岛边境派出所工作,2018年,公安现役部队改制,全部队脱下军装,换上警服,那时,徐旭已经达到了自主择业的年限,可以选择退役回老家孝敬父母,然而,深思熟虑之后,他选择了留下来,成为一名移民管理警察。
徐旭说,不是不想回老家,而是家,已经就在跟前了。
爸爸的背影是徐旭以前回家时最深刻的记忆,每次回家,会经过一个小卖部,离村2里地,上学时,爸爸都会在那里等着,用自行车载他回家。徐旭记得,那里有父亲带来的野果的味道,和父亲背后汗水的味道。后来,徐旭在边境工作,回家少了,休探亲假时,父亲一定要来接,“我想,他是怕我忘了回家的路”,徐旭说。
父亲的心脏不太好,几次突发心脏病,都是叔叔送去的医院,前几年,叔叔去世了,徐旭这下急了,“万一父亲心脏病再发,说没就没了。”他用尽浑身解数,说服了父母,把他们接到抚远,就住在隔壁,“现在我爸的心脏里有4个支架,不过还好,每次去医院,我都能送了。”徐旭说。
徐旭用同样的方法,把远在大庆的岳父母也接来了抚远,住在楼上,“这样好,一家人有个照应”,再后来,妻妹大学毕业了,看到家人都到了抚远,她也来到了边疆,嫁人、生子、扎根。
黑瞎子岛是祖国最早升起太阳的地方,这里,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第一个见到太阳的人是最幸福的人。每天,徐旭迎着祖国第一缕阳光巡逻,牵着太阳回家,他说:“这片土地曾经离开祖国79年,我也担心它找不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