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震做这个选题之初我就听说了。说实话,当时我多有腹诽:现在摄影普及,为什么不去拍照而要劳神费力地去画呢?等到一册《画说西善》在手,稍稍翻看,便不忍释手,再去西善初见书房参观同题画展,亲身感受了西善百姓那份真挚热情后,我觉得自己当初的腹诽真是完全错误。
作为中国历史文化名城的南京,如果“正面进入,全面展开”式创作,创作者会有一种“老虎吃天——无从下口”之感。蔡震深谙此理,他看似选择了很小的“切口”,事实上却又是一个大匙孔:一是,它本身潜藏着太深太深的文化底蕴,二是,顺着它深入下去,可以开掘出很丰富的历史文化矿藏。比如成语“新亭对泣”,典出于西善桥,新亭便在今西善桥境内;“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作者是六朝著名诗人谢朓,《出宣城郡之新林浦向板桥》是谢朓的代表作之一,诗题中的“新林浦”“板桥”两个地名都在今天的西善桥;南京出土的六朝文物中,以“竹林七贤”画像石最为著名,而它的出土地正是西善桥……
再者,“童年是人类的乡村,乡村是城市的童年”,在今天留住乡愁的人文背景之下,蔡震选择从西善桥这么一个小的切口,进入中国历史文化名城南京,也进入这座我等日日生活着的南京,实在是太妙了,妙在其不但切中了城市的历史文化根脉,更切中了人们现实生活的情感脉搏。
一座日常的城市,很多时候与我们情感中的是有距离的,我们很多时候更愿意在历史文化中寻找寄托,而这种寻找,有时会变成对城市童年的回望。今天的人们看惯了太多的高楼大厦,也经历了太多涛走云飞后,偶尔生出想看看过去城市面貌和重温从前生活的愿望则是一种自然而然。而这种自然而然的愿望事实上在生活中又是难以实现的,此时的无奈裹挟着心灵深处升起的那份愁绪一起,应该便是所谓的乡愁吧!
是的,《画说西善》“画”的对象和“说”的对象是所谓“城乡接合部”,其切中的那份乡愁恰恰是城乡人共有的。
《画说西善》的形式之“新”,首先在其“画说”上。如果用摄影,毋庸讳言,一是对于创作者来说至少可省力些,二是对被表现的对象来说可以更客观真实些。但为什么不用摄影呢?蔡震用他创作的一幅幅作品作了解答,就我自己悟得,大体有三:第一,绘画可以避免摄影所难以避免的画面芜杂,更好地表现作品主题和作者情感;第二,正因为绘画这种对客观对象不必要芜杂的去除,使得哪怕是写生的画面,也会与客观对象间形成一定的差异,而这种差异又可使得那些对客观对象十分熟悉的欣赏者多少产生一些“陌生感”,并由此产生“审美感”;第三,“无中生有”,此为绘画的独具优势,摄影对于成为历史的画面是无能为力的,但画家可以根据记忆将它们重现。蔡震正是如此,他把一些历史场景重现于纸上,重现于人们的眼前,而这对于读者和观众,尤其是西善桥本地的读者和观众,可谓是一种视觉和情感的双重冲击。
《画说西善》以西善街道地方志正式出版,这可能是全国内容最为特殊、形式最为新颖的一部地方志,所以有人评其“开创了方志编写与出版的先河”,我以为并无任何夸饰。《画说西善》至少在内容的接地气、形式的别样性上做了一次成功探索,此也难能可贵。 诸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