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许洪祥的《诗路晚云闲》(古吴轩出版社2023.9),深为作者的“真热爱”所感动。作诗与读诗,其“直接目标不是真实,而是快感。”(柯尔律治《文学传记》)爱,是诗的核心要素。而这种“快感”的生成与获得,是“真爱者”的专利。许洪祥写诗,获得了“快感”,而我读他的诗,所生成的感动,应该也是一种“快感”。
一,为作者对诗歌的真热爱而感动
读许洪祥的诗,最让我感动的是,他高尚纯正的诗观。
诗人的诗观,决定了他从事诗歌创作的动机与态度。不可否认,确实有些“诗人”把写诗作为一种“敲门砖”,作为一种沽名钓誉的资本。然而,想不到许洪祥先生爱诗如斯,是一种深入骨髓与灵魂的真热爱。我与许先生素昧平生,他是个省厅级干部,长期在宣传与新闻口子上担任领导工作,他的这些诗词,多作于近年,是其晚年的作品,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许先生写诗,已不存在以诗博取“功利”的心机与可能了。“诗路晚云闲”,越是晚年,他对诗歌越是热爱,越是虔诚,诗歌成为许先生的生命,成为他生命的一种存在形式,他在此著“写在前面的话”里说:“我的诗词大多是在手机上写成的,因为手机既方便随身携带,又方便随身修改,旅游的途中、行进的车上、晚上就寝前、夜里梦醒后常常是我创作的最佳时间。”许先生与诗简直是命运与共而不可须臾分离,走到哪里写到哪里,爱诗程度,不亚于“诗魔”白居易的热爱。只要是诗,作者都喜欢,也都积极去尝试,而用诗来记录几乎所有。《诗路晚云闲》里的诗词,也包括新诗,前半部分是旧体诗,包括词,后半部分是新诗,主要是朗诵诗。诗歌成为许先生为人行事的生动记录,也成为他工作之余的一种积极休闲。这不能用勤奋来注解,而应该用“真热爱”来诠释。比较而言,他的旧体诗写得更加精粹,也更加感人。
读罢此著,我们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许洪祥的诗观,源自于他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用他的话说,就是“有责任、有义务为我们的党、我们的祖国、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家乡树碑立传、抒情放歌。”因为真热爱,许洪祥“得句往往随意处,妙思常常在眼前”。
二,为作者对生活的真热爱而感动
诗歌最忌才多而情寡,最忌意繁而味浅。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自然也有技巧的关系,但主要还是生活根基不深,生命精神不真。诗歌源于生活,诗歌也缘于生活,所谓的“缘于”生活,就是生活对诗人的回报。许洪祥先生的诗从生活来,他深爱着他脚下的这片热土,非常注重生活的积累与开发,他自己就这么说:“我的诗词绝大部分都是对生活的有感而发。”因此,他的诗词,不只是他的行踪与交往的记录,也是他的心灵轨迹的书写。
生活给了许洪祥诗歌的灵感,创作的冲动,给了他观照大千世界的深广度,也给了他捕捉生活的能力与诠解生活的感悟,这是我们能够从其书的目录上看得出来。《诗路晚云闲》的旧体诗词部分,分四辑:“山水遐思”“人间吟哦”“盛世抒怀”与“岁月咏叹”。他的生活触角深入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他的生命情感为时代所激发与点燃,因此,他不需要靠所谓的奇思怪想与错乱搭配来勉强为诗;因此,他的诗歌很阳光,不仅表现在审美趣味上,也表现在取材上,主题上与基调上;因此,他深入生活也更加自觉,于是也有了湍急的情感江河,有了拨动人性和灵魂之情弦的对于生活的吟唱。
许洪祥对生活中的一草一木都很有感情也很感兴趣,或者说是生活中的一草一木都能够触发他打动他,也让他有了想将他所有的经历与思想都变成诗的耽想。
三,为作者对生命的真热爱而感动
真正的好诗,一定是真情的产出;真正的好诗,一定也是以真情为美的。许洪祥在他的新诗《此中真意可问天》里真情唱道:“人到晚年/才知晓青春多么珍贵/才明白行动胜于千言/才知道挚友千金难换/才懂得真情重如泰山/人到晚年/多少事已风轻云淡/多少人已历尽千帆/多少路想再重行/多少情难以割舍/难怪心底暗暗呼唤/要向苍天再借五百年”。这是许洪祥精神的呼吸,是他的生命歌唱。他在《东之吟》里同样有这种对生命真热爱的真情歌唱:“冬是秋的回响/冬是春的序言/我愿像一棵耸立的青松/披着厚厚的瑞雪/守望着高洁/守望着纯真/守望着碧空如洗的/晴朗蓝天”。诗人对生命的真热爱,而这种负载着生命情感而以气血化育的诗语,放射出来的神性光芒,也深含了哲思趣味,蕴涵着一种朴素而纯真的审美魅力。因为对生命的真热爱,以及生命的真诚投入,许洪祥的诗,特别是他的朗诵诗,行之所当行,而止于不可不止,简直比散文诗还要自由。而他的旧体诗,从容于规矩间,中规中矩,把真实的生命情绪状态坦诚与炽热地呈现给读者,表现出生命的丰富与绚丽。
任何一首诗都有诗人自己的影子,健康的或颓废的,高尚的或卑劣的,阳光的或阴暗的。《诗路晚云闲》让我们认识了一个健康的、阳光的、真实的许洪祥。笔者不敢说他的诗有多么优秀,诗意有多么饱满,但是,他的每一首诗都是一次生命的感动,都是一次生命的诠释,都能够让人感受到他独特的审美个性与生命活力。诗歌的精神和原则正在于此。许洪祥的意义亦在于此。
王志清(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