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姜琍敏
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置身非洲大地吗?我还真想过。早年读海明威,就被神奇的《乞力马扎罗的雪》深深吸引。后来常看“动物世界”,非洲之于我更有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今年夏天,我终于来到肯尼亚,无数大树在苍茫无垠的云天下,活像两个武士合撑着擎天华盖,清奇而秀美。而有树木处必有动物生息,有水草处必有河马大象,这是非洲大地与众不同之处。这里真是动物的天堂,从猴子到狮子,从羚羊到鳄鱼,从斑马到角马,从野牛到长颈鹿,你见过的这儿有,你没见过的这儿也有。
肯尼亚人将海量国土划作动物保护区,专供无以计数的动物休养繁衍。为此他们还付出巨量的人力财力,养护救助动物、巡防以预防偷猎,并牺牲宝贵的发展空间,在肥美辽阔的保护区周边也禁止开发,禁止工业乃至畜牧,甚至没修多少硬化的土路,以至我们参观行驶的土路,黄尘滚滚,颠簸万状。凡此种种,若说全为吸引旅游,纯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的付出和收入完全不成正比,尤其是在无法旅游的漫长雨季,收入更无从谈起。他们的作为,实乃在为全人类和所有生命必不可少的生态和自然环境,作出厥功至伟的奉献啊!
肯尼亚最出人意料之处,是这个横贯赤道线的国度,竟是避暑胜地。由于海拔近两千米等因素,这里年均气温在7到20来摄氏度。而这个海拔高度既不太缺氧,又促成大批世界长跑强手。
肯尼亚的经济也颠覆我的成见。其国力居于非洲中上游,300万人口的首都内罗毕,也是现代的高楼林立,镀膜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其广袤的乡村较首都明显落后,却也“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几乎家家牧养着大批牲畜,可见他们不乏肉食。牧人们往往赶着几十、数百头牛羊四处游牧。玉米、土豆、燕麦是他们主食,许多城郊则有成片的塑料大棚。包菜、甜菜和香蕉、菠萝等也是他们的寻常蔬果。差别在于村民的居所多是简易棚屋,以牛羊价值论,他们的收入盖些普通房屋应不太难。或许因气候宜人、棚屋足以遮风挡雨就别无奢求了?这从他们终年只在身上披块红格子方巾可以看出。抑或他们天生习惯简单生活,对现状安之若素?
夕阳西下之时,笼罩着淡淡薄雾的大草原,还会呈现分外深沉、温存而多情的意蕴。一球球、一丛丛广布于其间的大树,随风送来泥土和绿叶青涩的气息。此时,间杂其间的灌木丛和小河、部落仿佛都在愉悦地沉吟着,望去令人沉醉而浮想联翩。
我想到的是艾青。他说“为什么我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而眼前虽是异域的土地,但和我万里外的故土并无太多分别。目光触抚着她,我也会心潮起伏。因为土地是人类之母,她总会厚馈其子民。只要人类善待土地,大地都会还你以生命和百倍的产出。因之,全人类地不分南北,人不分种族,无不会本能地亲近大地,亲近自然和河流。且愿从此永没有战争等阴影,再遮蔽或玷污亲爱的大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