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我随海军新型登陆舰去国外参加联合军演,土生土长的陆军第一次远海航行,甭提有多激动和向往。
晚上,我拉着郭舰长在甲板上侃侃大山,也实质上是拉他来壮壮胆,因为夜晚的大海会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月亮、星星、浩瀚苍穹与大海融为一体,海上星星点点的灯火,还有天空中快速移动的航班光点交织在一起,看久了就会有点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纵然是站在万吨的大舰上,但依然能够确切感受到自己在广阔的海洋上就是一叶孤舟。
夜晚的海风很舒爽,万吨军舰航行犹如在陆地上一样平稳。我突然看见一尾尾在海浪中起伏作业的渔船,像是一片片树叶在随风摇曳一样;聚集渔船较多的某一片海域,则能够隐隐约约看到灯光下翻腾的一个个白波浪。我瞬间生出紧张来,要知道,这是远海,而且老经验的郭舰长刚才还平静地说过,这儿海深大概3000米!我第一反应是伸手拉了拉郭舰长,急忙问他,这些渔民是我们中国人吗?郭舰长笑呵呵地回答,是呀,这是咱们中国南海,是我们自己的渔民。
我惊呆了,要知道我们已经在海上往南连续航行了两天两夜,这些渔民该是跑来多远的大海深处捕鱼呀?在离家不远的海岸一线不是一样吗?郭舰长沉默了一下,说道:“远海的鱼多,远海的鱼贵;再说了,咱们自己国家的地盘,只要不是休渔期,想来就可以随时来呀。”
时至今日,那些在远海捕鱼的渔船仍像画卷一样印在了我脑海之中,清晰而深刻。在我看来,渔夫每一次出海,并不知道鱼在哪里等他们,可他们依然会在捕鱼季远航,因为“远海会有大的鱼,深海才有贵的鱼”,这大概是渔民心中最笃定的信念;因为有郭舰长他们在大海上的巡弋和伴航,他们坚信一定会安全顺利地返回母港。
[广东]龙建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