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河系中平突的大墩子
不知是第几次崩溃,一方废墟,
倒在地平线上。所有的美,都是
悲凉的始末。
黛青的山色,自开自谢的芳菲,
无人理会的鸟啼。
这是一个典型台形的古文化
遗址,眼前只有半层楼的高
度,这荒凉,我不敢相信它
连接了滁河水系,连接了天,
地,和太阳。
这样一堆泥土的文字,记载过
一个
王朝的盛衰与气象。
这,荒凉使我恍惚又恍惚。
直到最后一只鸟也逃离枝头。
站在这里,星空远去
铁器时代近了,仿佛风冷云
飞,一声千年,
石斧,石锛,陶片和贝壳
纹理清晰,历历在目。
所有的静,俯瞰上色的石器时
代,图腾,都是残缺。
大墩子,灿烂的青铜文化,早已
拉长了暮色。从历史呼吸的
地方
走向星河。
我不敢深情地畅想,亘古,具有
璀璨的悲凉。
今天的程桥镇,今天的羊山村,
今天的大墩子,还在程桥的后面,
连着暮色,远远近近,隐隐约约。
谁给一点灵明。
致:枣嫂
——枣树上飞来的圆月
那声音来自何处?像百灵鸟
儿的歌,脆声声的,或像
一幅农家丰收的新年画。
她叫枣嫂,友人告诉我。
枣嫂面颊上秋色,银月圆着她,
她圆着十六的圆月。
眼底生时光,她自己盛开
自己的生命。
枣嫂一语未落地,准会再燃起,
笑得你折弯了腰。她的话如竹
筒倒豆子,干脆利落。
对于枣嫂,我是一位不速之客,
对于我,枣嫂却是语言的化石,
精神的镜像,朴拙又朴拙的书写。
仲秋夜,乡野穿过喧嚣的城市,
风吹老秋漏山坡,桃红、梨白,
红枣花儿鹅黄后。枣嫂家的
园子里,墙角下,枝头上,
挂满了半青,半红的羞涩。
枣儿像玛瑙,绿松石,满园
展开,各自生辉。
来,树上摘着吃!枣嫂招呼我。
真甜!我轻轻地说了句,沁入
心脾的词,一个忘记忧伤的词。
从宁静中寻找笑声,枣嫂,无
形地抛给我一个,或
几个升起的天空,
这,热烈而娇小,一片暗红的
天空。落花为谁吹。
这个仲秋,我没看月圆,枣嫂,
就是月圆。
我对着高云,向后淡退的暮霭
挥挥了手。所有的空间被占领,
我与时间并肩
重见,是何时?
王舒漫,寓居上海。当代诗人、作家、画家,作品散见于国内外各大报刊,出版诗集《耕云播月》《心岸》等多部,著有散文诗千余首,绘画作品百余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