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世界里，有一丝温暖的
支撑
就足以让人坚韧地看着窗外那
一轮明月
注视着卧床的母亲，我不说话
月光越过医院大楼的屋檐，越
过树叶和阴影
一直怀疑母亲呼吸的节奏像我
不止一次梦里出现的
我陪母亲在自家茶园里采摘新
茶和春天的味道
我陪母亲步行前去乡村集镇
购买一件过年的新衣和我内心
小小的幸福
我看见母亲手指下隐藏着松
散、无力而流动的风
她不肯和我、和父亲说话，哪怕
一个字的声音
让这些老旧的灯光
永远给冬日小城的夜晚镀着色
彩、温暖、希望
如果月亮肯开口说话，如果
如果我们默默静静等待
那场车祸后的母亲找回自己
尽其所能地维护着体面
和父亲普普通通平平常常
奔波劳碌养家糊口
许多年后的夜晚
我会想起母亲苍老如铜的脸
描述她的一根白发
我可以写上千言万语
我一定记得这里住过多美的星星
多想归还你一片茶园
轻轻握着母亲的手
我悄无声息，只远远观察窗外
天空的脸色
我想起茶园里晨昏劳作的母亲
茶园是默立的，绿叶也是无言的
阳光下只需一两叶，只相视一笑
人间又有了眉目清新、心地如画
幽幽地吐出一点春色亮丽
坐在母亲身边如此安静
一转身，这一世的母子寻得太久
我们是否已失散
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
你淡淡地看一眼人间
让我久久地开始一种等待、期
盼、默念
我将与鸟儿、花草互为庄稼、茶田
只是那方墨绿的茶园又静了又
将轮回疯长
一次次眷顾的还有尘土
老家旧宅，阳光正醺
深藏心中，不显不露
多想归还你一片三月春风里的
茶园
那么多的叶蕊
来成全世间的芬芳
灿灿地，为冬眠的日子续上香
火的温暖
王丰江，男，江苏句容人，系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镇江市人大常委会研究室主任，已出版《自静其心》《相遇太美》《月落听风来》三部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