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洗澡时,考虑要不要换衣,因为阴天,没怎么淌汗,且几件衣服还没干。
于是习惯性做了一个动作——把衣服放鼻子下闻闻,准备从它的气味里判断它该不该换洗。就在我凑近衣服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我的外婆。
外婆生前,干净是出了名的。她那时来我家,常帮搞卫生。而她对每件衣服的闻闻嗅嗅,成了我日后回忆起来的最经典动作。连我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模仿了这种操作,并在成年之后的主妇生活里常常践行。
比如今晚。我在这个熟悉的动作里又像看到她老人家。
每个中午我都困得不行,是一定要上床眯眯的,所以出门如果不能满足这个要求,是颇为受罪的事。这个习惯也总让我想起父亲。
父亲生前也是小学教师,记得一吃过午饭,他就要午睡。我们姐弟如果大声说话,吵了他,他就会很烦,常抱怨:学校吵人,家里也吵人。
现在,我如果在家被打扰了,也容易蹦出这样的话。
相似的情境常让我重温旧日,几十年前,如昨天。
奶奶在时,我工作后每次回去看她,她都要打一碗糖蛋,招待我。
她一人独居,养了几只鸡。我但凡去,她一定会拉我进厨房,边说话,边生火打蛋。
总要打四个,有时是从鸡窝里摸出的还温热的蛋。
厨房暗暗的,奶奶的眼力好,不需要我帮忙。我只管接过碗吃,她看着,我吃得碗见底,她才满意。
这也成了我们祖孙间最温馨的一幕。
现在我每吃糖打蛋,常觉奶奶在侧。
这几位亲人,都故去多年了。然而他们何曾离开我的心里?随时,都会走到跟前来。
有生之年,和你同在。
[安徽]白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