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俊霖 90后青年作家,报刊专栏作者、特约撰稿人。
旌表坊
在我生活的小城——赣州市南康区的旭山公园当中,立着一处旌表坊遗迹。
旌表坊是具有表扬性质的牌坊。旌表坊所在的旭山公园,位于城北旭山之上,并因此而得名。旭山没有什么悬崖峭壁,更算不上高峻挺拔。其实,旭山只是一座小山,甚至连其海拔也没有明确标注。我曾以附近的南山为标,对旭山的高度进行过估算,最终算得这座小山海拔最高处大致在三百米左右。这也难怪,有的游客见了旭山,总是会忍不住地说上一句:“这充其量就是一座岭。”但对于小城的人们来说,日常小憩,倘若不想出远门的话,似乎没有比旭山公园更合适的去处了。
来到旭山公园,从三元桥上穿过景观湖,向右而行去,便能够看到那座竖立着的红石结构的旌表坊。旌表坊一旁立着一块金属牌,上面书写着旌表坊的简介。从简介上看,我们只能简单得知这座文物的建造年代属于明朝,是当时的官府为了旌奖当时南康县人王贯魁捐赠一千六百石粮食帮助朝廷平定叛乱而立的。但其确切的年代和具体信息则不得而知。
为了探寻这块旌表坊的秘密,我曾翻看过明朝时期的《南安府志》,终于从中挖掘了部分信息。根据《府志》记载,王贯魁是明代中期的南康名士。至于其具体所处的年代实际上并不明确,有一种说法是活跃于明代的成化年间。
据《南安府志》记载,成化十五年(1479年),南安府发生灾荒。时任南安知府是明代著名书法家张弼,他开仓平粜,救济民众。不过古人救灾也讲究“扶志”,为了避免“养懒汉”的现象,张弼想在后续的赈灾过程中采用“以工代赈”的方法。
当时南安府治大余县城外的梅关驿道是中原往来岭南地区的交通要道。不过从驿道出了大庾岭直到大余县城的道路损毁严重,昔日所铺的砖石全部碎没,星星点点,坑坑洼洼,每逢雨天路面积水严重,往往让过路行人“人驴俱扑”。于是,张弼让灾民修筑道路,再将粮食以薪酬的方式发放。然而,由于灾民数量多,南安府官仓告急。这时,南康县县民王贯魁捐赠银粮协助赈灾,他也因此受到表彰。到了嘉靖八年,王贯魁之子再次为官仓捐赠粮食,于是受到旌表,立牌坊以记其功。
而另一种说法,王贯魁活跃于嘉靖年间。嘉靖三十年(1552年)十一月,广东和平县岑冈的李文彪聚众作乱,流劫到南安府的大余、南康、崇义等县。这年十二月,都御史、南赣巡抚张烜率兵征讨,王贯魁输粟一千六百石为官军助战。最终,王贯魁的行为受到了明廷的旌奖。
南康的旌表坊是为旌奖而建,因此从建造意图上来说,这座旌表坊属于“功德牌坊”。作为封建时期教化人心的一种建筑,旌表坊起初建在南康县城热闹的苏步西街上,坐东朝西,高七米而宽两米。常见的牌坊是木制结构与石雕结构,但通体采用自然红石雕刻而成的却殊为少见,南康旌表坊连斗拱也是用红石精心雕刻而成的,建筑结构自成一体,别具风格,着实令人惊叹,这也是其最大的特色所在。
不过遗憾的是,随着时间流逝,原先三间二楼的旌表坊如今仅存左次间,人们已无法亲眼目睹其完整时的雄厚与大气。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旌表坊的残余部分被迁至现址。很难想象,历经岁月消磨,旌表坊的坊身竟还如此坚硬,精美的雕刻依旧令人叹为观止,让人情不自禁地要为明代工匠们巧夺天工的技艺来一个跨越时空的点赞。而石坊上幸存的斗拱花檐也能让人联想到这座牌坊昔日的宏壮。
如今,经历了几百年风吹日晒的旌表坊依旧坚挺地驻立着,仿佛是在向人们诉说着过去的故事,也引起了人们无尽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