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记者 刘成友 朱俊杰 郝迎灿 常碧罗 胡婧怡
两组数据,一增一减,折射出辽宁发展理念、政绩导向之变:
12.3%——今年前5月,辽宁全省经济开发区规上工业总产值同比增长3.4%,外贸进出口同比增长10.9%,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12.3%,增幅均明显高于全省平均水平;
50%——全省省级经济开发区现有数量由92家压减至43家,精简幅度超50%。
思想“转弯”,直面发展深层次问题
辽宁省商务厅会议室墙上,挂着全省开发区分布图,之前密密麻麻的图钉标记,如今已变得疏朗清晰。“这不是简单的‘摘牌’,而是一次从追求‘有没有’到追求‘强不强’的观念之变。”辽宁省商务厅厅长潘爽表示。
但在改革之初,不少地方顾虑重重,担心“精简影响发展盘子”“机构调整触及切身利益”。
“一个地方发展要有一定速度,更要注重质量和效益,其中因地制宜、突出特色很关键”“如果看不到甚至不愿承认新变化、新情况、新问题,仍然想着过去的粗放型高速发展,习惯于铺摊子、上项目,就跟不上形势了”……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论述,为辽宁开发区精简撤并改革提供了根本遵循。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也让许多干部思想发生了转变:“真正的政绩,不是守住摊子、保住帽子,而是破解难题、推动发展。”
思想“转弯”,直面发展中的深层次问题——
分布过密,边界不清。92家省级经济开发区,几乎“一县一个”;部分开发区与所在行政区的规划范围大面积重叠。
产业同质,内卷竞争。“此前市里有的开发区,专业设备制造、冶金加工等主导产业相互重合,不仅没有错位发展,反而陷入内部竞争,浪费招商资源。”辽阳市副市长刘万鹏介绍。
功能错位,机制僵化。部分开发区需要承担社会事务,偏离了“抓经济、促开放、引项目”的主责主业。“不仅要招商,有时连小学招生都要协调。”一名基层干部坦言。
“开发区不是‘政绩盆景’,必须回归经济功能区本位。”直面积弊,辽宁省委和省政府启动开发区精简撤并改革,明确对成长性差、财政入不敷出、规划布局不合理、排名长期靠后的省级经济开发区坚决撤并。去年5月,辽宁省下发《关于深化经济开发区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9月,《全省经济开发区体制机制改革系列工作指南》摆到了各级干部的案头。
“不只看一时的开发区排名,而是对产业结构、经济贡献、土地利用、管理体制等进行全方位分析。”刘万鹏说,辽阳市主动撤销3家省级经济开发区,保留的灯塔
经济开发区虽在全省排名暂时靠后,但产业特色鲜明,地理位置优越,发展潜力较大。
在抚顺,原有的4个省级经济开发区撤销了3个。“考虑到有的开发区地块零散、难以形成规模效应,有的缺乏主导产业、有名无实,我们把有限资源用在刀刃上,只保留一个。”抚顺市委常委、副市长吴杰介绍,留下的顺城经济开发区有2000余亩连片土地资源,储备了新材料、生物医药等一批项目,更有发展潜力。
精准施策,工作效度折射改革温度
开发区撤并工作中,辽宁坚持问题导向,“一区一策、一地一案”,用精细化方案化解复杂矛盾。
人员安置是最大的难点。
“加强统筹调配,优先将懂经济、善管理的业务骨干划转到县(区)产业招商、项目服务等一线岗位,做到人尽其才。”刘万鹏说。
此轮改革中,由鞍山市台安县代管的辽宁台安经济开发区、辽宁台安高新农业产业开发区合二为一,整合后内设机构精简41.7%,实有人员精简39.5%。
今年58岁的程冰,改革前是台安经济开发区主任助理。不久前,他成功应聘到改革后开发区新设立的行政审批和项目服务局工作,“过去审批、规划、项目服务各阶段由不同部门跟进,服务容易断档,现在‘多部门接力跑’变成了‘一站式闭环服务’,办事效率大大提升。”
“改革难,最难在人;政绩实,最实在人心。”台安县委书记王海龙说,“我们采用公开竞聘聘用一批、谈心谈话分流一批、组织统筹安置一批等方式科学推进人员分流,不搞断崖式精简和运动式清退,在刚性改革中注入柔性关怀。”
开发区撤销了,园区内的企业怎么办?资产债务如何处置?辽宁各地做好充分预案,确保服务不断档、不降标。
“跟我们打交道的人没变,业务也没受任何影响。”正在抚顺建厂的辽宁新瑞环保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张笑剑告诉记者,当地将原开发区有关职能平稳移交属地职能部门,企业服务无缝衔接。
在台安县,因开发区撤并,一些企业需变更营业执照和包装材料上的地址信息,当地明确给出过渡期,允许企业沿用原地址半年时间,以便消化包材,尽可能降低企业运营成本。
“持续做好企业和项目服务保障的同时,我们全面清产核资,盘活存量资产。”(下转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