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
外婆的杵声沉入水草
河床，躺着未拧干的麻绳
三个身影在对岸相继立起
散落的云鬓
是风声刻下的三笔飞霜
用同样姿势弯腰
她们在波浪中洗去各自的年华
溪岸上
高速公路载满哐当作响的暮色
旧村庄颠簸在货箱里
一直飘向找不到坐标的夜空
水影中游动的波光
漂着竹篮打捞不起的碎月
樟树下
华楼街的轮廓
被风修改无数次
旧相识的鬓角，堆叠出
古香樟一圈圈年轮
往昔的绿意
被树冠高高托举
而倾斜的躯干却在用倾斜的姿势
正承接着雨水
裂缝中，那一束明暗交错的光
穿过金钟弄的
叫卖声
早已碎成老码头倒影里的
一丝丝波澜
那枚握不住的硬币
至今，还在官仓弄的石板路上
打着转
疏园
夜凝成一件旧物
妙高山的轮廓
在釉色里慢慢沉淀
——那是好川人
用星光，淬炼沉默
磨墨四十年
他磨穿了半座城
如今，砚台太浅
只盛得下三两声走散的琴音
南园
在子夜渐渐单薄
石桥弓着背，驮走瓦当上的秋霜
茶梅低头时
抖落一身暗香，恰好补上
那一道远古的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