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良
端午的风,总带着些草木的清香,混着糯米的甜香,从记忆里漫出来。
去年,我两次去抚顺,往返途中都要在鲅鱼圈高铁站稍作停留。候车厅里人来人往,贩卖熟食的柜台上,最勾人的便是那笼屉里蒸腾的热气——远道而来的南方粽子,粽子用翠绿的粽叶裹着,三角形状,模样周正,标签上印着“杭州风味”。第一次我犹豫着买了一个,剥开时,粽叶的清香扑鼻而来,糯米黏软,豆沙馅细腻绵甜,透着江南的温婉,和北方粽子的敦实截然不同。第二次途经此地,我没有犹豫,脚步已跟着香味走了过去。
今年端午将近,老伴早早就在厨房忙活起来。江米提前泡得胖乎乎的,红枣选了最饱满的,粽叶是市场上新买的,还带着潮气。老伴包粽子的手法不算娴熟,却包得格外认真,折叶、填米、放枣、捆线,每一步都透着家常的暖意。锅里煮粽子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厨房很快被粽叶和糯米的香气填满,那味道不似高铁站南方粽子的清香,却更浓郁,裹着烟火气,直往心里钻。
粽子出锅时,老伴先递给我一个。我把有些烫手的粽子剥开,糯米吸足了枣的甜味,咬一口,软糯里带着枣肉的颗粒感,枣香在唇齿间慢慢散开。虽没有南方粽子的细腻,却有着扎实的口感,是家的味道。不知不觉我竟吃了好几个,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我忽然想起,常有外国友人来到中国,他们尝遍街头巷尾的小吃后,总会被各式各样的味道打动。一个粽子,能吃出南北饮食的差异;一碗面条,能品出地域的风情。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味道,藏着的是生活的富足,是日子的红火。就像端午节,我们包粽子、挂艾草,传承屈原的爱国情怀。我们在代代相传的习俗里,感受着祥和的家国岁月。
风从窗外吹过,带着艾草的清香。手里的粽子还留着余温,这味道里,有传统的厚重,有生活的甜蜜,更有一个民族生生不息的暖意。或许,这就是端午最动人的味道——既是对过往的怀念,也是对当下的珍惜,更是对未来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