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东玉
中午从一条小马路经过,突见路边一树桃花正迎风怒放。
树根虬结,花枝交错,枝头花瓣粉白朵朵,如一位身着淡粉披风的古典佳人静静挺立。
此时正值营口4月中旬,只是这座海滨城市春天向来都是整天刮风,而等进入5月中下旬风小了,天也开始燥热。
这树桃花开在小路边,没有人家园中的那般娇贵,也没有山野中的那么狂野,既不像渤海大街两旁桃树那么整齐划一,也无“竹外桃花三两枝”那样诗情画意,她只是一身素衣,淡雅从容地立在路旁,立在人家的窗外,纵使无人欣赏也依然迎风傲立。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这树桃花自有一股睥睨群芳淡定内敛的傲气。
我不知道这树桃花在此已经立了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只是自顾自地绽放她不俗的光彩。或许,她一直站在这里,只为等一个欣赏她的人,懂她的妩媚,明了她的深情,知晓她一年一次盛放的意义。
她在等我吗?那她等到了。今天我刚巧路过,于是看到了她,更发现了她一直不被人注视的绝世容颜。
桃花的花期约有半个月左右,路过且看到这树桃花的人有几千几万?有几个人为她驻足观望?罗丹的话永不过时:生活中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这树桃花可能是市内我看到的最美的一树桃花,这树桃花在最美的时刻与我相逢,是桃花的幸运还是我的幸运?
我这个人爱好比较广泛,电影、运动、读书,尤其酷爱读书,除非世界不存在,不然读书这个爱好将伴随我的一生。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开始通读四大名著,看是看完了,却绝不是精读。其他三部基本都看过不下五六遍,唯有《红楼梦》,至今只从头到尾认真读过两遍。
可能性情中人都不太偏爱这类古典小说,但这丝毫不影响《红楼梦》的绝世无双。
有一次课间休息,老师见我手捧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便走过来翻看了一下封面,见是《镜花缘》,瞅我的目光中多少带点惊诧。
当时我读《镜花缘》也就是一知半解,最开始看也纯粹看个热闹,尤其对唐敖和多九公他们在海外游历那一段最感兴趣,以至于长大后我常常想,如果有机会出海旅行该有多美妙,像唐僧师徒,像《一千零一夜》中的辛巴德,像唐敖他们,游历千国,感受万种奇遇,也不枉此生。
读《镜花缘》,里面有一段颇为传奇:有一年冬天,女皇武则天醉酒后游上苑,突发奇想,想看看冬日百花齐放的盛况,下面人说现在是冬天,看百花盛开要等到春天,武则天不乐意了——朕贵为天子,难道看花开还非要等到春天吗?于是下令:“明朝游上苑,火急报春知。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女皇权势滔天,吓得众花神只得在第二天乖乖遵旨开放,唯有牡丹花坚守时令,硬抗圣旨就是不开。结果女皇一声令下,牡丹可遭了殃,被火烧挖根,一纸诏书贬到洛阳。然而牡丹到了洛阳后,却盛开得越发娇艳。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如生在唐时,当敬牡丹一杯,现在洛阳已成为闻名遐迩的牡丹文化名城,那是后话。
女皇能用权势让花神低头,我们一介凡夫俗子赏花却终归要等到春天。好在春天不用看哪个皇帝的脸色,到了季节自然春暖花开。
这天我来到盖州的一处山村,正是春光明媚的时节,知名和不知名的花儿漫山遍野,争芳吐艳。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看着那一树树竞相绽放、姹紫嫣红、笑脸相迎的桃花樱花梨花海棠们,我忍不住大声问了一句:春天来了,大家都好吗?
迎面一缕春风吹过,远山飘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原来这就是春风携花儿们的应答。
2026年4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