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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营口日报

故乡槐花香

日期: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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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辽河湾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刘丹

听说槐花开了,只是我还没有看见。夹在城市的高楼里,人们经常会忘记了季节,或者被季节所遗忘。感受不到大自然的气息,闻不到春日花香,也看不见落花入土。很多时候,有关花开花谢的消息,我们还需要通过微信朋友圈才能感受到。

梅花开了,朋友圈里先欣喜起来;桃花开了,朋友圈里先绽放起来;现在,槐花开了,那种儿时随处可见、载满回忆的槐花,如今却稀有到要通过朋友圈才能看到。朋友晒出的几张槐花图片,让我看到了那久违的花儿,想必此刻花开正盛,可隔着屏幕,终究闻不到一丝槐花香。

于是我又想到故乡,想起那个小村庄。小村庄很古朴,如同村口的老槐树一样,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多少风雨。村庄的房屋大多是红墙、红瓦,房前屋后都栽有槐树。这些老槐树的枝丫形成许多阴凉,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在树下做游戏。伴随着好听的童谣,阵阵欢笑与追逐,笑颤了老槐树的花与叶,惊飞了树上的蜂与蝶。

每到五月中旬,鲜嫩繁密的槐树叶间,开始长出一串串铃铛一样的槐花。只是,风吹铃铛的时候,铃铛是响的,而风吹槐花的时候,槐花是香的。数不清的槐花,在阳光下闪烁着白光。我天天在树下仰着小脑袋看槐花,看哪一串最饱满,哪一串开得最漂亮。我还缠着母亲要摘槐花,因为母亲做的蒸槐花,让我盼望已久!

摘槐花是有讲究的。槐花摘太早了,不够清甜;槐花摘太晚了,就变得微涩。等到槐花含苞欲放、似开非开的时候,父亲找出一根长长的竹竿,在竹竿的一头绑上一个铁钩,就开始准备摘槐花了。母亲拿出一个竹篮,坐在槐树下的小凳上准备挑拣槐花。我在父亲和母亲中间跑来跑去。父亲用铁钩轻轻一拧,一串槐花就掉了下来,我赶紧捡起来送给母亲。

母亲拿起一串槐花轻轻一捋,一粒粒槐花就像下雨一样掉进母亲的竹篮里。不一会儿,就挑了大半篮,母亲说够蒸一锅了。我总是还要多摘几串才罢休。

母亲把槐花洗净、晾干,拌上调料和面粉,一粒粒槐花像穿上了一层棉衣。我站在锅前,痴痴地看着母亲娴熟地把拌好的槐花放进锅里。盖上锅盖,我就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吃到想念了一年的蒸槐花了。我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问母亲,好了没?母亲总笑着说:“瞧把你馋的,快了!”于是再等,再问,再添柴!终于,母亲说:“好了。”往往这时,我的口水也就流出来了。

一开锅,满屋子的清香。想想,还有什么食物比蒸槐花更富有诗意呢?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槐花可以食用的,这给多少人带来了欢乐与享受。盛到盘里后,母亲再给槐花浇上小磨香油,拌匀。我迫不及待地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母亲笑眯眯地说:“慢点,喜欢吃明天我还给你蒸。”

于是,在那个槐花飘香的季节里,槐花便一次次地带给我期待、惊喜与满足。对我来说,槐花的香气也渐渐定格为母亲的味道,家的味道,故乡的味道。

而今,又到了槐花盛开的季节,我却再也见不到那古老的槐树,见不到那铃铛般的槐花,也尝不到那香气四溢的蒸槐花了。曾经为我蒸槐花的母亲,如今已满头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