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梅
人气很旺
桃红李白了好久,一些花落了,另外一些花抓住造化,孕育了果,就不落了。
一些蜜蜂在林中忙碌,从一朵朵花飞到另外一朵朵花上,不分昼夜积德行善。一些蝴蝶沉迷在花丛上,张开彩翼,仿佛是要返璞归真。
村子里的狗也好花色,踱到花树下一脸花痴,仿佛已经呆了,又好像在深谋远虑。
娘从田埂上过,一路给旧了的稻草人换新装。它们散开在农业边上,昂着头,保持着体面。
路过的乌鸦,在海拔上看,这片小小天地,人气很旺。
喊风
有了鱼,水就深了。一些鸟掠过水面,想要把水搅浑,有了难度。
两岸的农业上,很少看到闲人。还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时间挂在墙上,按照标准转圈,也没有用。
村子里的群众喜欢吆喝。喊牛喊羊喊鸡鸭,都用方言,嗓门大,也不嫌聒噪。喊久了,它们就会缓缓过桥。
没有什么好喊时,就喊风。山里风多,听得懂人话,有人喊,它们上赶着荡过来。不喊,也会偷偷翻过山坳,打探半个村子的仰望。
都是亮的
娘在山中赶夜路,习惯了暗。没有灯,摸黑,看得清黑。
转过山坳,远远有灯过来,灯光刺眼,娘低下头,有些盲目。只好停下,让灯过去。
灯过去,没有亮了,娘的眼睛又亮起来。
在山里,娘不用别人照。娘的眼睛,是自己的灯。
眼睛亮,任何意境,都是亮的。
蛙鸣
稻禾刚刚结穗,稻叶下的蛙鸣就不安分了。一到夜里就聒噪,它们声音肥,喊得山脉也胖了起来。
村子里的狗蜷在檐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休闲得很。仿佛是在品味蛙鸣的意义,有多少方寸。
山那面的风,偷偷翻过山坳,绕着村子转几圈,有了影响,又顺着农业的维度,改变了方向。
农业边上的菜地里,很多瓜藤在稻草人的眼皮底下,大摇大摆翻过篱笆。它们自娱自乐,以为到了外面,就是新的天下。
光阴
两只鸟从山那边飞过来,落在村口树枝上。鸟鸣一番后,歪着头打望苍茫,仿佛在酝酿想法。
很多的光阴,在村子四面似是而非。有的时候好像有把握了,拐一道弯,又开始变得虚幻,农业边上的稻草人,摆出各种姿势赶鸟,也不见成效。在山里,稻草人只是人的另一种形式,没有招,有光阴也是空的。
炊烟从屋顶上荡出来,暮色浓了。两只鸟展开羽翼,往意境中飞。它们习惯慢,仿佛已经有了目的,又好像只是一种向往。
苍茫也是慢的
常常是累了的时候,父亲从农业上抬起头来,冲着远山吆喝几声。仿佛一吆喝了,光阴就会慢一些。
娘也吆喝。娘嗓门粗,跟鸡鸭发脾气,喊牛羊归来,都像是吆喝。叱赶偷稻子的鸟,更是连串吆喝。
山里人少,没有什么好吆喝的。就吆喝山,吆喝水,吆喝风。甚至还会吆喝苍茫。
山太慢,水也慢。风不听话,苍茫也是慢的。它们在九岭山里很久了,一年到头,不吆喝它们几次,会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