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容稼 文/摄
车到丽江古城时,在城门口停下来。我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已走到了丽江古城的深处,回头找伙伴们,一个也看不到了。也好,在这没人认识的地方,索性来个自由行,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因为,我早已深深爱上了丽江古城。
在大石桥上,我停下脚步。这座上了年纪的古桥与我的家乡同名,让我有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这是一座由大石头垒成的桥,我用手细细地摸着每一块石头,每一块石头都像被打磨了一样,摸上去有质感,很舒服,好似我用手便能摸出丽江古城的千年风韵来。
我的视线在石头与水交汇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的手也停在了那里,我看着眼前的水发愣,这是溪水吗?我抬眼望去,一条清澈见底的涓涓细流充盈我的视野,我的心一下子随着细流滋润起来。
这小桥流水,如此协调而不张扬,自然而不牵强,就像一曲意境悠远的古乐,从喧闹走入平和,从平和进入境界,流进了我的世界。
水是城的命脉,城因水而活。莱茵河畔吕德斯海姆小城、威尼斯水城,凡是与浪漫发生关系的,大多因水而生。丽江古城的溪水流淌了近千年,涓涓细流似在诉说千年的历史轮回,潺潺的水声则道出茶马古道上这座古城发生的传奇故事。
如此清澈见底的小溪,让我有一种冲动,想跳到小溪中,洗去世俗繁生的杂念,融化在溪水里,饱尝人间最美的甘泉。
我们没住在古城里,在古城边一家现代化的酒店留宿。晚饭后,大家不约而同地再次来到古城。我想,大家的感受是一样的,丽江古城的人、丽江古城的水,丽江古城的街道、门房、古树……都在吸引着我们。刚巧今天是洪二哥的生日,我们在小溪边的一家酒馆坐下,大口喝酒庆祝,彰显出北方人的豪迈。
夜晚,丽江古城各色灯光交织在一起,别有情趣。游人也要比白天多,三三两两穿行在古城中。小溪两侧的酒馆、商店此时的生意也格外红火,临溪的座位早已坐满了人。
白天那油光锃亮的石头、白得刺眼的墙壁、清澈透底的小溪,在夜色的笼罩下、在灯光的渲染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灯光下的石头如一块块璞玉,黝黑而不失光泽,踏上去不像是踩在普通的石头上,反倒像走在一块块珠宝堆积成的“宝道”上,甚至不忍心下脚踩它们;白色的墙壁和方方正正的窗棂在红灯笼的照射下反衬出柔美的红光,红光映红了一大片空地,由此路过的人,衣服和脸上都变成红色,看着分外喜庆;溪水在红、绿、蓝、白、黄各色灯光的照射下失去了白日的层次,如一条丝带轻轻缠在丽江古城的腰上。小溪中偶尔有三五只小灯笼漂过,纳西族老妈妈告诉我,那是纳西族人祈福的一种形式。
“驾!驾!”叮叮当当中,一队人马从眼前飞快跑过。待我看清时,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分明是茶马古道上的马帮,难道我回到了千年前的古代?还没容我思绪稳定下来,又一队人马驮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急匆匆从我身旁经过。原来,这是古城为了吸引游客,由当地居民装扮成的马帮,让游客有置身古时茶马古道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次日清晨,我又独自一人背上相机和三角架向古城靠山脚的建筑走去。
脚下的道路都是石头铺成的,千年的碾压把石头磨得圆润光滑。被雨淋湿的石头呈现出不同的形态,这时的石头分明有了灵性,引着我的视线至街巷深处,古城在向我诉说这里近千年的故事。顺着石头铺就的街道走着,走得越深,我的所见所闻就越多,低头细看石头的纹理,从深浅不一的纹路里,能读出许多岁月的痕迹。
从半山腰向下望,古老的大研古镇像一张刀刻的木版画,每一片瓦都显现着历史,每一处房檐都在诉说着过去,那郁郁葱葱的古树衔接着历史与当下。
丽江古城校园里琅琅的读书声唤醒了我对往事的回忆,我想象着,在这里读书的孩子一定是沉静的、儒雅的。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似乎都带有中华文化沉淀下来的温润底色。
我举起相机从取景框中望过去,一棵大榕树上挂着吉祥灯,榕树盛开的花儿把我所看到的景物都装扮得如诗如画。我遗憾得止住了按快门的手,若是此刻,有一位纳西族的少女从这里走过该有多好!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吸引了我。
“啊!怎么是你!”
原来眼前的这位少女,就是昨晚帮我找到大石桥的那位姑娘。遗憾的是,少女在配合我拍完满意的照片后,我还来不及问她的名字,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这位少女的出现,为这幅古城风光的作品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少女美丽的背影永远定格在照片里,成了我记忆深处最美好、也最遗憾的回忆,因为至今,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
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慢悠悠踱步的老者,脸上写满了健康、安然;缓步而行的中年女人,脸上则是温婉、幸福;疾步而行的青年,脸上洋溢着朝气与活力。我与他们攀谈了几句,感受到了古城人的厚德和善。
走进一座四合院,橘色的篷布为整个院子撑起一片清凉。我坐下来,听着音乐,品着茶。我闭上眼睛,慢慢地随着音乐浮想:这不是一般的民乐,铿锵的节奏中飞扬着一种豪气,哀婉的旋律里有着娓娓的诉说。
院子的主人告诉我,这就是纳西古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