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年味在乡间弥漫。年味有说不完的故事、道不尽的亲情,我回忆起童年时过年的情景,浓浓的年味挥之不去。
我的童年是在乡村度过的,那时,乡村的生活比较清苦。一进腊月,孩子们就掰着手指头算还有多少天过年。在辽南农村,“过年模式”从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的那天就开始了。“二十三,糖瓜粘”。记得每到小年那天,母亲早早就起床,开始把前一天浸泡的糯米沥干,上锅蒸二十分钟左右,再放入麦芽粉拌匀后密封三个小时。然后把糖化好的米浆过滤搅拌,用小火慢熬,将熬好的糖稀放在屋外的窗台上冷却定型,灶糖就做成了。小年的晚上,母亲把条形灶糖整齐地摆放在灶台上,点上一炷香,开始祭灶。我和弟弟围在母亲身边,听到她小声念叨:“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祈愿全家来年顺遂平安。
“二十四,扫尘土”。吃完早饭,母亲用捆绑在竹竿上的笤帚打扫房梁上的蛛网和尘土,父亲去村外水井挑水,再回来打扫院子,我和弟弟则帮忙擦玻璃。一时间,我家院子里的水桶、拖把、笤帚,奏起除尘去垢的交响曲。经过一天的打扫,屋里屋外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我家在每年的腊月二十五杀猪。到了那天,父亲一早就请来村里的屠夫,不到两个小时,屠夫就将母亲辛辛苦苦喂养一年的肥猪宰杀。然后母亲便忙碌着用碱水清洗肠衣、灌血肠、切酸菜、切五花肉,再放上冻豆腐、粉条,一道杀猪菜就开始在大铁锅里炖上了。不到一个小时,满院飘香。我和弟弟已垂涎欲滴,盼着早点吃午饭。到了中午,我家请来一些邻居和亲戚一起分享热气腾腾的杀猪菜,席间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过年,小孩子们都要添置新衣服。可是有几年,都到年根底了,我和弟弟的新衣服还没有着落。因为那几年,家里就父亲一个人在生产队出工,虽然父亲还兼职村里的治保主任和民兵连长,但是年终队里结算,除去一家的口粮,所剩无几。母亲体弱,平时做些打草袋子的副业,仅能维持家用。记得我那时读小学一年级,很羡慕伙伴们过年有新衣服穿。住在邻村的老姨,当时她还没有成家,手里有点积蓄。得知我和弟弟过年没有新衣服穿,就张罗给我们兄弟每人做了一套新衣服。当我穿上新衣服时,感觉美滋滋的。我感谢我的老姨,她让我们的年过得体面又温暖。
烙黏火烧、蒸黏豆包、贴春联、放鞭炮、打灯笼、吃年夜饭、走亲拜年……这些童年时代的年味,早已化作心底最温暖的记忆,那些历久弥新的烟火气,是岁月里永远难忘的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