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斌
我当上缉毒警察了!我要把这一喜讯告诉甘老师。
甘老师是我的大恩人。我从读初中开始,他就一直资助我,直到我大学毕业。不过,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位作家,在广州。我有他的手机号,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电话经常关机。我平时不敢打扰他,只有春节时,我才用爸爸的手机给甘老师发信息拜年。他每次都会回复,但并不及时,有一次甚至等了三个月甘老师才回复我。他解释说,前段时间在国外旅游,国内的手机号暂停使用,所以迟复信息。
我思忖着,能出国旅游几个月的人,应该有钱又有闲吧。不过,我来广州工作,想顺便去找他,这绝不是攀什么关系,而是感恩他多年来对我的付出,不说要报答他,至少也要让他看到我在成长,没有辜负他的殷切期望。
我知道缉毒警察是最危险的警种,我也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但我没想到穿上警服后,还要经历许多磨炼才能正式上岗,而真正上岗后,却不一定能穿警服。
有意思的是,入行还必须由老警察带着,我喊老警察为师父。我的师父有着二十五年的警龄,干缉毒工作已经十八年了,经验非常丰富。能跟他共事,我觉得非常幸运。
工作中,师父对我要求特别严苛,从格斗射击等基本技能到化装易容,他手把手教我。他说警校学的那些,没经过实际检验,尤其是毒贩们的江湖黑话,他要求我必须烂熟于心,做到运用自如。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在外人看来,你得比毒贩还像毒贩。当卧底,千万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不但自己没命,还会导致整个行动失败。
师父曾多次成功卧底,破获过几起大案。对师父的功绩,我除了羡慕就是仰慕。对师父的能力,我除了佩服就是叹服。我希望自己早日练就一身本领,去龙潭擒妖,去虎穴除恶。
经过紧张而严酷的训练,我顺利通过师父的考核。由于缉毒情况复杂,我还不能卧底,行动时一般不穿警服,跟其他同行相比,我们更像是警察中的“隐者”。而卧底,则是隐者中的隐者。
从上警校那天开始,我就逐渐地养出了一身正气。而毒贩,身上却带着一股邪气。这种气质,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能靠自己去悟。当然,除了改变气质,要改变的东西还有很多。
师父又要执行任务去了。临行前,他交给我一个小箱子。他说这次行动非常危险,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打开箱子,里面有他送给我的重要东西。如果他凯旋,这箱子就原封不动还给他。
两个月后,我们的上司收到情报,毒贩将在一处废弃的工地交易。
上司带着我们悄悄靠近。楼上,有两个建筑工人在收拾东西,其中一个工人时不时地做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动作。虽然距离远,看不清面容,但我知道,那是我师父。按他的指引,就在我们正准备抓捕毒贩时,狡猾的毒贩嗅到危险气息,立即举枪射击。在激烈的枪战中,我们击毙了两名毒贩,还有两名毒贩趁乱逃跑,而师父也从此失去了踪迹。
不好,师父暴露了。我心里一沉。
一个钟头,两个钟头……没有师父的消息。
一天,两天,还是没有师父的消息。
我颓然打开箱子,里面除了一封信,还有一台手提电脑。信是写给我的,我哭着展开信纸。
小青: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我已经光荣牺牲了。我们之间有一个秘密,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我们都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我不希望你心存遗憾。想来想去,还是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吧,你寻找的甘老师,其实就是我。我化名甘老师,跟你说自己是一名作家,是不想让你担心。不过,我说自己是作家也是事实,我确实发表了一些诗歌和散文,算是业余作家。我的文章,大多是写亲情和故乡的。人往往越是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我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却对不起亲人,因为我缺少亲情,也缺少与故乡亲近的机会,所以我把思念化成文字。小青,你成长起来了,这是值得我骄傲的事。我的电脑里存了从业以来的工作日记,点点滴滴记录得非常详细,对每次行动的经验和教训都有总结,希望这些工作笔记能帮到你。
师父
我打开电脑,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有人站在身后。我回头一看,师父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警惕性不高啊。师父又板起了脸,严肃地批评我。我笑着擦干眼泪,一把抱住他,喊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