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读报,看到一位知名学者发出这样的感悟,“阅读是对生活最长情的告白”。回顾自己少年时代读书学习的过往,我对此言深以为然。
四五岁时,我对文字和图片就有一种莫名的兴趣。大字还不识几个的我,就把家中但凡带字和图的纸片都拿出来看。在牡丹江市当高中教师的二伯父,每逢寒暑假回来探亲总会带回一些书,依稀记得有《苦菜花》《金光大道》等。二伯父见我喜欢看书,就陪着我一起看,有时,边读原文边教我发音、识字,他每隔几天便指导我把已识的字在信纸上抄写多遍。如此积累,学龄前的我已初步认识了近三百个字。上小学后,我有了属于自己的语文书,识文的兴致更高了。
记得我上二年级时,有一天,喜爱现代京剧的父亲下班回家,带给我两本崭新的小人书(即连环画),书名是《智取威虎山》和《沙家浜》。我闻着书里飘散出的油墨清香,顿感欢快。父亲一有空就给我介绍书里的人物与剧情,讲到兴奋之时,他便轻声唱起杨子荣、少剑波、郭建光和阿庆嫂等剧中英雄人物的精彩唱段。不知不觉中,那饱满生动、韵味十足的京剧唱腔深深地吸引了我。也是从那时起,小人书开始进入了我的视野。
我就读的盘山镇育红小学离新华书店非常近,我隔三差五就会去书店里转上一圈,遇到新出的小人书就会买一两本。父亲非常支持我买书,在零花钱上他是我的坚强后盾。我读小学的五年时间里,积攒的小人书已有二百三十多本,如《邱少云》《地道战》《鸡毛信》《小兵张嘎》《闪闪的红星》《林海雪原》《敌后武工队》《东郭先生和狼》《岳飞传》《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
那时候的小人书大都是黑白印刷的六十四开本,书中图画多是用白描、工笔、木刻的手法。以多幅、连续的画面配以通俗易懂的文字解说,串联起一个个故事。最吸引我的是故事情节生动紧凑、图画设计精美的《大闹天宫》,画家的画工精湛,人物传神,画出了我心中齐天大圣美猴王的潇洒和恣意。
1979年秋天,全套四十八册、1957年版的《三国演义》小人书时隔二十二年后再版发行。作为三国“连迷”的我急切期待集齐这套书,想尽快知晓诸葛亮六出祁山、北伐中原的历史细节。当时,新华书店每周二、周四的上午才发售一册或两册,且数量有限。我所在的盘山一中距渤海路的新华书店四百多米,为此我制定了为“三国”赛跑的行动计划。售书的当天上午,学校第二节课一结束,我征得班长的批准,一路小跑赶往书店,冲上二楼来到人头攒动的柜台前,经店内熟人的帮衬,交钱取书后便急三火四地往回跑。跑进校园,与刚好做完课间操的队伍伴着运动员进行曲一同走进教室。脸上汗涔涔的我,摸着衣兜里的小人书,心里像吃了蜜糖般的甜美。就这样历时近五个月,我费尽心思与周折,终于集齐了这套“三国宝贝”。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教科文领域迎来了枝繁叶茂、百花盛开的春天,尤其是许多适合青少年阅读的知识类报刊,如雨后春笋般地破土而出。这期间,随着年龄增长,我读书的兴趣也发生了转移,逐渐走出半文半图的阅读,开始在文字的浩瀚星空里认识大千世界。
我曾经订阅了多种报刊、杂志,有《新少年》《语文报》《少年文史报》《儿童文学》《少年文艺》《我们爱科学》《作文通讯》《中学生》《萌芽》《青年科学》《辽宁青年》等。这些绚烂多姿、清新淡雅的“新朋友”的到来,开阔和丰富了我的知识视野,也深深地滋养了我的心灵。
课余时间里,我除了浏览“短平快”的报刊,还购买并阅读了一些“大部头”的好书,如《红岩》《青春之歌》《小布头奇遇记》《红星照耀中国》《十万个为什么》等。著名作家叶永烈创作的《小灵通漫游未来》是我在初二时读到的,那是1978年的畅销书,第一版就印了一百五十万册。通过讲述一名小记者游览未来城市的见闻、畅想科技赋能人类生活,成为读者理解科学、崇尚科学的生动读本。
读书之余,看到那些赏心悦目的词句,我就用专门的本子摘抄下来,并自题为“词苑撷英”“句海泛舟”,总共积累了厚厚的六大本。我时常认真翻看,体会着这些好词佳句的美妙之意,并深深地记入脑海中。
多年来,通过阅读报刊书籍,我的知识积累日渐丰富,思维能力得到提高,自然就产生了写作的冲动。在中学阶段,我写了三十余篇文章,大都是对学习生活感悟的“豆腐块”,并尝试着向报社投稿,所幸有多篇稿件陆续在《语文报》《少年文史报》《中国青年报》等报刊发表。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我写的《夸墙报》在1982年7月的《中国青年报》“中学生园地”专栏刊发后,我收到了报社寄来的样报和八元钱稿酬。看到自己的文章变成了铅字,我喜不自禁。从邮局取出这第一笔稿费,我便兴冲冲地直奔新华书店,终于买下了那部心仪已久的《现代汉语词典》,当时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历经学生时代和工作生涯,这部答疑解惑的词典陪伴我度过了四十四个春秋。
回想起自己四十多年前的青葱岁月,那些充满乐趣的购书、读书、藏书的往事仍然历历在目。那种求知的渴望,与书刊结缘的快慰和满足,都难以在记忆中消失。通过阅读,我从懵懂无知到知识丰富,这个过程表明,阅读是一种有重量的精神运动。写到这里,万千思绪与感慨涌上我的心头,写小诗一首作为本文结语:
往昔趣事映眼帘,
阅图读文润心田。
书香伴我少年时,
不负韶华记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