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彩怡
被雨困在家中的我,翻开了季羡林先生的《悲喜自渡》,书中一对在中国生活半个世纪的夫妇(丈夫是中国人,妻子是德国人)让我动容。丈夫去世后,妻子守着丈夫生前最爱的小花园独自生活。果实充盈的秋天,她身穿黑衣,立在篱笆前,颤巍巍地抬手拨开泛黄的枝叶,收集牵牛花的种子。她边收集边温柔地说:“我的丈夫死了,但他所爱的牵牛花不能死。”于她而言,只要小花园还在,牵牛花常开,她与丈夫就永远没有分开。
从古至今,花儿常常被赋予不同的情感。
荷包牡丹就藏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一位心灵手巧的女子,绣花功夫了得。她绣的花儿能以假乱真。心上人塞外从军后,女子日日倚窗绣荷包,以抚慰心中的担忧。绣好的荷包,被她小心翼翼地挂在窗前的牡丹枝上。天长日久,满载牵挂的荷包连成一片,远远看去,似花朵悬挂枝头,形似牡丹。然而,她没有等到心上人归来,便思念成疾,郁郁而终。那牡丹枝上的荷包是她痴情的见证。从此,人们把荷包牡丹视为至死不渝的爱情和对爱人思念之情的象征。
周瘦鹃与紫罗兰的故事也像一首痴情的歌。
“鸳鸯蝴蝶派”的代表人物周瘦鹃,终生与花儿为伴。他曾深爱一个名为“紫罗兰”的女子,便将此花儿当作她的化身。周瘦鹃到苏州购置宅邸时,看到院落里盛开着一簇簇馥郁的紫罗兰,便花高价买下这座宅邸,取名为“紫兰小筑”。每到初夏,紫罗兰盛开之际,他便痴痴地坐于花儿前,细细观赏,他心爱的女子的婷婷倩影,仿佛立于花儿中,令他热泪盈眶。谁能想到,这份思念之情萦绕在周瘦鹃心头长达四十余年。
花儿是情感的寄托,更能传递言语无法触及的浓浓真情。
在电视节目《朗读者》里,我“遇见”一对浪漫的夫妻。妻子殷洁爱花儿,丈夫周小林便承诺给她建造一座又美又大的花园。周小林不懂花卉种植,便朝夕不倦地翻阅有关花卉种植方面的书籍。在书中有所收获后,他便兴高采烈地赤着脚,扛着锄头去翻地、种花。十年光阴流转,白发悄然爬上鬓角,在花开满园时,他将这座“鲜花山”送给妻子。他以山为纸,鲜花作笔,每一朵花儿开,都是他写给妻子的情书,传递着他绵绵不绝的爱意与深情。
花儿,自古以来便是人们表情达意的使者,它们以无声的语言传递着人们的喜怒哀乐、思念、愿望。它让爱与思念得以穿越时空,恒久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