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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1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营口日报

主体性与倾向性的抗争

日期: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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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辽河湾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张浩天

在谈及小说内容之前,首先,我想对《眠》这部小说的创作背景尽可能相对简明地做出一个笼统性概括。原因在于,对将阅读文学作品嵌入自身的日常倾向性的大多数读者来说,一部作品在极大程度上,往往都不是作为作品本身而存在的。换句话说,类似门槛的这种东西在文学的领域中几乎随处可见。在此举一个例子:伍尔夫从《雅各布的房间》开始,在《到灯塔去》中成熟地取消了线性叙事——或者说作者把蕴含了逻辑性的演变式叙事推进手法,改变为纯粹的由心理时空来替代现实时空的叙事手法。如果对这点没有了解的话,那么读起来则势必晕头转向,如坠“五里雾”。倘若想读好一部文学作品,或者换个说法,倘若想不“竹篮打水”地“吸收”一部作品,我们就要对其创作背景加以了解。村上春树在四十岁那年创作了《眠》这部小说。在此之前,他的两部长篇小说已得到社会不错的反馈。不过在那之后的整整两年里,他却连一个字也未写出,只是一头扎入翻译事业中。直至翌年春天才动笔,开始创作《眠》。如他本人所言,小说写得相对亢奋。没错,所谓的亢奋,也可以理解为在这部相对有些长的短篇小说中蕴含了作者本人对生与死的独特的把握角度,以及通过隐喻来显露出宿命性悲剧在日常生活中的渗透过程。通过得知以上几点,我们可以理解村上春树的美学观点及大体艺术创作倾向性,也可以更好地把握这部作者本人里程碑式的小说的深层内核,以及抓住阅读的重点。

故事的内容很简单。主角是一个三十岁,生活温馨、家庭和睦的主妇,丈夫经营着一家知名的牙医诊所,他们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忽然有一天,主妇因某种无法被生物学解释的原因整整失眠了十七日。在失眠的时间里,她拾起了高中时期如痴如狂读书的习惯,并每天坚持高强度的体育锻炼。如此,主妇比失眠之前的自己更加精神焕发。然而在一天夜里,她独自驾车前往码头兜风,在车子熄灭之后,忽然出现两个男子,他们用拳头猛砸车窗,摇晃车子,想要将车掀翻。故事至此而终。

作品以“眠”这个字为切入点,主妇对失眠的看法在小说中发生了两次改变:起初,她认为失眠是人生的延长。小说写道:“我的生命由此延长了至少三分之一,那是唯属于我的三分之一。”她在这延长的三分之一的时间里,回归到高中时期那如痴如狂的阅读爱好中。至此,家庭主妇因失眠而重拾高中时期的爱好。这可以理解为主妇从牢笼中挣脱。然而在小说的结尾,主妇在失眠中品出了死亡的味道。小说写道:“所谓死,或许就是在眼前这种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兀自保持清醒。”而她又是如何意识到这一点的呢?是什么使得她对失眠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呢?我认为,此处的情节处理,源自于主体性与倾向性制造的行为模式之间碰撞后所产生的混乱。一睡不起的丈夫,冷漠的儿子,自己被牢牢困于这样的家庭,这是无须争议的事实。然而,借失眠得以觉醒,才使得主妇对“死”的认知开始觉醒。而作者在小说结尾所采用的隐喻也正巧与此相符。主妇开车前往码头,从发呆中回过神之际,发现两个身着黑衣,看不清面孔的男子在用拳头砸击车窗,并左右开弓,更试图将汽车掀翻。生在左,死在右,主妇被夹在其中。主体性业已觉醒,然而倾向性牢笼仍毋庸置疑地存在。她进退两难,被生死左右夹击,意图将装载着她自身的“载具”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