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是百姓喜闻乐见的艺术,既被“下里巴人”所爱,又有“阳春白雪”之妙,它生命力特别顽强。从某个角度讲,曲艺孕育了文学艺术,没有曲艺的提升,就没有文学的提高。许多作家都和曲艺结缘很深。曲艺也是我的至爱。我的文学之路,就是从听和写,即欣赏和创作陕北说书起步的。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从事陕北说书表演的基本都是盲艺人。记得延安城南门外有几间旧瓦房,门前挂着“延安曲艺馆”的牌子,经常有盲艺人在里面说书,内容以新书为主,也说传统书。记得听书不收费,喝茶交点儿茶水钱。听书的人除了上岁数的老人,剩下就是我们这些小学生了。我有时听得入迷,竟忘了上学,经常被老师告到家里。为此,可没少受罚挨打,但这也改不了我迷恋听书的“毛病”。我甚至梦想,长大了当个说书人。
听书的时候,我就忘了说书人是盲人。他们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记忆力很好。说唱绘声绘色——声音根据戏中人物而变化,面部表情十分丰富,时常逗得人捧腹大笑。这时的说书人真是神气。他们怀抱三弦,左腿绑甩板,右手背绑着“蚂蚱蚱”(响声如同蚂蚱叫的撞击小乐器)。如此,一个艺人就独自成了一支小乐队,演唱起来声情并茂,十分热闹。这种说唱艺术的熏陶,练就了我学习语言的童子功。长大后,我发现不单是陕北说书,几乎所有地方的曲艺,都语言生动,故事曲折动人。陕北说书听得多了,我就开始编写陕北说书,一口气竟写了十多个“段子”,被艺人们争相说唱,有的还获了奖。我大学毕业不久,组织部门选曲艺馆馆长,有人推荐了我。因各种原因,我与曲艺馆馆长的职务“擦肩而过”。
后来我听了很多评书,特别是单田芳老师录制的长篇历史名著改编的评书,使我深深感受到曲艺的魅力。一段时间,无论走在公园,还是走在大街小巷,我都能听到单先生的声音。有一年,我因病住院,邻床病号在园林部门工作,一天到晚都在用录放机听单先生的评书。说他是“评书迷”,一点儿也不夸张。那段时间,我也跟着成了“评书迷”。因此,听说营口市曲艺家协会评书专业委员会的老师,单先生的弟子要把拙作《糊涂百年:郑板桥传》改编录制成五十集的评书,并在营口交通文艺广播播出,我是打心眼儿里乐意。
对我来讲,读书是一种欣赏,倾听同样是一种欣赏。在信息高度发达的互联网时代,人们利用手机收听评书,更符合快节奏的时代潮流。听了评书,人们又会产生阅读的兴趣,就会找来书细读慢品,也是很自然的,二者可谓相辅相成。因此,我由衷感谢营口新闻传媒中心、营口市曲艺家协会评书专业委员会,说书人杨东玉先生、刘靖坤先生。
此前,我有幸先听为快。听了开头几回,深感说书人能很好把握我拙作里的人物。这说明改编是成功的,录制也下了很大功夫。两位说书人对郑板桥这个距今三百多年的历史文化名人的个性特征和精神世界的理解是准确的;对时代背景和社会民俗风情的理解是到位的。由此可见,各位参与者对原著是认真阅读过的。所谓开口知深浅,功夫在声外。这不仅体现于评书改编后的内容上,也体现于说书人抑扬顿挫与喜怒哀乐的声情演绎之中,体现于诉说悲欢离合故事的情绪拿捏的分寸上。
在此,我还要特别感谢“辽宁好人”张凯同志。感谢他的牵线搭桥、鼎力相助,才有了这桩好事落地营口,并生根发芽。
(此稿系忽培元先生在评书《郑
板桥传》开播仪式上的答谢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