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厚厚的书放在眼前,我反复品读。
近三十年相识、相交、相知,犹如白驹过隙,曾经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与春生兄相识,是在松花江畔深秋的一个夜晚。中秋节过后,一轮明月当空,松花江微波轻摇的夜晚。我在江南岸,冬泳换衣屋内换上泳装。江中畅游近千米,十分舒畅。突然一阵风吹来,带来阵阵寒凉,我忙擦干身体,穿上衣服,骑自行车准备回家,发现我的自行车旁边还有一辆自行车。大片大片的乌云把弯月紧紧抱在怀里,江面上黑乎乎的不见人影,波浪拍岸的声音越来越响,江中现在会有人?
我不由得大声向西面江水喊了起来:“起大风要下雨了,朋友快上岸吧!”几声过后,还是无人回应,唯有西北风呼呼作响。
四面黑漆漆的,只有江面的波浪声、风声。我直勾勾地盯着江面,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这么想着,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发现几十米外的江里有个黑影。我忙大喊:“要下雨了,朋友快上岸吧!”我连喊三声。等了一会儿,我听到蝶泳的打水声。
一会儿的工夫,江里游上来一个身高一米八多的大汉。
“这大风天,又黑灯瞎火的,你胆量可真大。”
“啊!开会来晚了,不游睡觉不舒服。谢谢您,这么晚了还等我。”
“客气什么?”听他这么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
就这样,我们约好下班一起来江边游泳,不是他等我,就是我等他。一来二去的,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听朋友说春生兄犟,上学的时候就这样。当时他所在的市麻袋厂子弟学校叫“麻秃”——恢复高考那年,全校一个学生也没考上。1979年,经过一番刻苦努力,春生兄考上了吉林师范学校(现在的北华大学)。
在松花江里游泳也是这样,看到别人游蝶泳潇洒、漂亮,他也要学,而且一定要学会。我开玩笑地说,一手硬、一手软怎么可能?他在龙潭区任团委书记时,数九寒天里带领年轻人脱了棉大衣清雪,一只胳膊因此患上了风湿病,很严重。可没想到经过他一段时间苦练,不但蝶泳学成了,还把多年患风湿病的胳膊也练好了。
春生兄为人正直、仕途顺利。从学生干部到区团委书记,再到街道党工委书记,后来任区委宣传部副部长期间,考上吉林市司法局副局长,一路汗水,一路向上……
春生兄天生爱学习,才华横溢。在国家、省、市级法治报刊上发表很多散文、小说,还得了许多奖项。我非常羡慕春生兄的才气。
春生兄退二线后,业余生活更加丰富了。冬泳、骑行、打乒乓球、高山滑雪,特别是跑马拉松,他成了全国闻名的健将。内行话叫“官兔”。
我特地查了一下马拉松的由来。马拉松是长跑比赛项目,距离为42.195公里。这个比赛项目距离的确定要从公元前490年9月12日发生的一场战争讲起。这场战争是波斯人和雅典人在离雅典不远的马拉松海边发生的。史称希波战争,雅典人最终取得了胜利。为了让故乡人民尽快知道胜利的喜讯,统帅米勒狄派一个叫裴里庇茨的士兵回去报信。裴里庇茨是个有名的“飞毛腿”,他一个劲儿地快跑,当跑到雅典时,已上气不接下气,激动地喊道“欢——乐吧,雅典人,我们——胜利了”。喊完,就倒在地上死了。为了纪念这一事件,在1896年举行的第一届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上,设立了马拉松这个项目。
春生兄是一位很有思想、很超脱、很有生活品位的人。欣赏并学习春生兄的马拉松散文随笔集,我略有一些感悟。
记得一次和春生兄小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醉眼朦胧地问:“马拉松40多公里。我的娘呀!如果我去跑,不抽筋也得累吐血。”
他微醺着说道:“刚参加时,就像你说的那样。内心充满恐惧,比赛路上真是特别艰难,对人的意志确实是个考验,但受心中意念支配,受赛道两侧热情的义务啦啦队的鼓舞,还有赛道上组织者的科学补给,几乎所有人都能顽强地跑出完赛彩门。当双脚踏上完赛线时,瞬间整个人的身心好像都腾空了,是兴奋?是喜悦?是满足?是自豪?我怎么会跑完马拉松?这是真的吗?仿佛这段时间在仙境中……挑战自我、实现自我、完善自我、升华自我,堪称人生一大喜!这大概就是马拉松的魅力所在吧。”
听了他的话,我说:“长长的人生马拉松,在繁华浮躁的世上,只有跑在路上,才能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地奔向终点。这期间在自己思想的王国里,思想随着身体自由奔放着,忘却世间红尘所有的疑虑、烦恼,自己好像是在完成生命澎湃作品的艺术家。马拉松就是在感悟人生,找寻心灵、精神家园的孤独之旅……”
“你说的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刚开始时参赛几次战胜自我,特别是挑战极限的成功,撩拨起内心强烈的征服欲。那次在曲阜,曲马公众号推送‘官兔’当选结果并配发照片,由此,我入选官方配速(领跑)员名单,并被任命为配速队长。这也是我第35次被城市马拉松组委会选聘为官方配速员,第5次担任配速队长。我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带头跑在圣人孔子家乡的大路上。”春生兄颇为得意地回答我。
在春生兄二十多万字的写马拉松的散文中,我看到他如沐春风、充满生命活力的文采;看到他至爱的松花江、长白山;看到他心中小桥流水的苏杭、岭南闽粤的别样风情、西北汉子的豪气……
当然,无论到哪里参加马拉松,他都会说“我是来自全国唯一省市同名的吉林省吉林市的选手”,借机宣传家乡。
就在几天前,春生兄跨出国门,参加韩国国际马拉松邀请赛,他把自由、洒脱、身轻如燕的优美奔跑展现在韩国的马拉松大道上……
近朱者赤。中年后日渐肥胖的我,也想跑马拉松减肥。经过春生兄的一番教导,我勉强跑了3公里。后来,我时断时续地坚持着,血糖降低了,脂肪肝也好了。我要向5公里马拉松进军!我高兴地大声喊了出来。不久,我的脚后跟疼痛,到医院一检查,得了跟腱炎。医生说是运动过量。我听了医生的话,休息一段时间后,只跑2公里。
过了三个月,我感觉很好,又回到3公里马拉松的路上。一年后的一天,跑完步,我感觉膝盖内侧痛,以为是大腿血栓了。在家人帮助下去了医院,医生诊断我得了“鹅足肌腱炎”,还是因为运动过量。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我再次恢复了2公里马拉松。
望着长我两岁的健将“官兔”,我从心里为春生兄自豪。是呀!“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春生兄!马拉松,你生命中的激情澎湃着……
(原刊于《辽河》2024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