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 鑫
时光之河潺潺流淌,许多往事如浮光掠影,但童年的那些温暖记忆,却深深地埋在我的心底,成为永恒的珍藏。
从呱呱坠地开始,命运似乎就给我设置了重重关卡。尚在襁褓之中的我,被病痛无情地折磨。才几个月大,我就腹泻不止。母亲连忙抱着我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几日下来,未见好转,赤脚医生摆摆手,叹气道:“你这孩子不行了!”母亲一听,急坏了,四处打听,得知三四十里外的“跳墩坝”有一周姓医生,医术相当高明。那时交通不便,母亲顾不得吃午饭,就抱着我步行去“跳墩坝”。母亲走得急,汗水在她的脸颊上一直淌着。据我堂嫂后来讲,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可哪怕大口喘着粗气,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变缓半分。到达“跳墩坝”时,太阳还没有下山,周医生还在地里劳作。母亲火急火燎地去田间唤周医生回来给我看病。“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他可不能出啥事儿!”“周医生,我拜托你了,你可千万要竭尽全力!”“我这孩子多可怜呀,才这么大……”
从“跳墩坝”回家后,吃了几天药,我的病好了,母亲却大病了一场。
五岁时,我肚子一直疼,大大小小的诊所都看过,不管用。我的病情不见好转,远在外地务工的父亲赶了回来,同母亲一起去了省城的医院。这是母亲一生唯一一次离开县城,也是母亲一生唯一一次坐火车。夜晚的省城街头,我骑在父亲的肩上,吃着母亲给我买的一串羊肉串。这是我至今还记得的,相当幸福的一刻。看完病从手术室出来,父亲与母亲脸上焦急与充满希望的眼神,我至今还记得。
后来我上了初中,母亲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父亲就索性回家干起了木匠活儿。他勤劳、寡言,整天忙碌着。中午,父亲喜欢在饭店吃二两素面,喝一两白酒,一共五块钱。这是他的“标配”。晚上七点多钟,父亲骑着摩托车回家,吃过饭,便摸黑下地干农活儿。那时,我最喜欢放暑假时的下雨天。只有这样的日子,父亲才能待在家里。我回家时,父亲与母亲在厨房忙碌着——母亲烧火,父亲做饭。
如今,父亲与母亲都不在了。我想我失约了,没来得及在长大后,带着他们去天安门看升国旗;带着他们坐一回飞机。
深夜里,看着窗外繁华的大都市,我总会回忆起那段时光。也只有回忆,才能让我内心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