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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3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营口日报

山那边的红叶

日期: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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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辽河湾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武亚中

一叶知秋,万树欲丹。乌桕、槭、枫、黄栌的树叶遇霜变红,皆称红叶。“江南九月霜暗飞,秋光春色两依稀”。我最初见到红叶,是在姑苏寒山寺。我因一首唐诗来到这座千年古刹,寻访一位羁旅游子的踪迹。我站在枫桥上,与“枫桥夜泊处”隔水相望。月落、乌啼、江枫、渔火、客船、钟声,这是怎样的唯美场景。这里曾留下千古的绝唱。如今,霜华满天,涛声依旧。

寒山寺的枫树,像一团火焰燃烧在深秋的暮色斜阳里。我惊异于它色彩热烈和无惧风霜压迫的坚韧。

记得云龙山西麓书院门前有几株槭树。那年秋天,我无意间经过那里,一连几日,目睹了叶子从绿色渐变成黄色、橙色、红色。此后,那红色的槭树叶让我惦念、难忘。偶尔有一年去晚了几天,红叶竟然凋落了一地,令我甚为感伤。

“冉冉秋光留不住,满阶红叶暮”。人生苦短,一任白露、霜降在檐下飞逝;窗里窗外,你我皆是时光的故人。“云龙书院”静默在青山之中,它“门前红叶地,不扫待知音”。下山途中,几片元宝枫叶散落在清凉的路上,像秋天留下的留恋时光的吻痕。远处,黄茅冈荻花摇曳、风飒飒。满目清秋。

“秋山何处无红树,君归独向秋山去”。秋色朗朗,泉山森林公园的红叶千片复万片——黄栌、乌桕、三角枫、五角枫、元宝枫、鸡爪槭,如舞者翩然而至。我向更深的秋走去,在一棵乌桕树下驻足良久,看千叶万叶在光影里高低明灭。蒋勋先生曾写下这样的句子——“我们看到的,其实不是色彩与光的变化。我们是在一弹指顷,看到了千千万万生死变灭,刹那间我们听到了洪荒以来自己每一次重来与离去的哭声。”

栖霞,我第一次看到这个美得令人心醉的名字,是年少时看电影《桃花扇》的时候。大明江山已风雨飘摇,“萧萧暮吹惊红叶,惨惨寒云压旧楼”。南京郊外云雾缭绕的栖霞山上,流落到此的李香君遥望城中秦淮旧地,山河易色,感慨万千。因是年代久远的黑白电影,栖霞山的美丽没有完全展示。那时我想,栖霞山一定是层林尽染、灿若烟霞。如今岁月流转,世事沉浮,但却挡不住季节更迭,万山红遍。我不知道的是,每一个红叶翩跹的地方,是不是都可以叫“栖霞”呢?

在盛放和凋落轮回的宿命中,万物同根相连。在时间的庄严流动中,我向更深的秋山走去,霜天寥廓,红叶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