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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5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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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的诗

日期: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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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辽河湾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崔常一

樊锦诗,一个以诗为名的南国女儿,在敦煌经历了半个世纪的风沙吹打……

她历尽童年病痛,否极泰来,1958年步入北大“燕园”,攻读考古学。四年里,仰望历史闪耀的群星,在王府井邂逅艺术……这段青春,充实又灿烂。毕业后,樊锦诗服从分配,到了敦煌。考古系老师曾说,几年后一定会有新人过去接班。她咬咬牙,迎风攥紧宿白先生的希冀,离开未名湖畔。火车驶过河西走廊,经过武威、张掖、酒泉……茫茫戈壁外若隐若现的绿洲,是一位“先锋派”少女未写完的诗。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宕泉河西岸风沙弥漫。白日,她调查、描摹佛窟壁画,在藏经洞旁修补断裂的历史;夜里,她住土房、睡土炕,常常躲进被窝里哽咽。就这样,简单相信,傻傻坚持,二十余岁的她没有等来北大考古系老师所说的新人接班,与丈夫老彭的相聚遥遥无期。来时的那首诗,写尽了莫高窟的千佛洞,却怎么也写不尽荒漠里的寂寥。

她在“天地玄黄”里漂泊无依,直到她觉察到:一个人可以活在两种生命里,但能见到同样的真相。她静静坐在“交脚弥勒”佛像前,聆听希腊犍陀罗翻越帕米尔高原的回响;莫高窟抗洪时,她和前秦的“乐僔”窥见三危山上同一片佛光。她迷恋于早期壁画狂放、热烈的土红色调,思绪里装满了说不尽的“经变画”。第一百五十八窟的“涅槃”佛像前,她写下了诗的结尾——吾心归处是敦煌。

六十余载的春秋,樊锦诗平凡、朴素如常人。吃苦头的日子里,她数次决心离开敦煌,而“守一不移”的信念,让她在经历一次次风雨摇摆后,又回到边疆门户,扛起守护文明的重担。

她到底是舍不得敦煌格外蓝的天。她试图穷尽敦煌谜底的一生如同满天星斗,纯粹、辽阔而浓烈。晚年,老彭病故,两儿远行,小小的她,形影相吊,就如同1963年,她带着“先锋派”的诗歌,独自来到敦煌。

“九层楼的铃铎”响起,她又听到千里流沙,传来飞天的琵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