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北
母亲闲不住。一辈子
似乎要干两辈子的活儿
每天，把早上叫醒
又把黑夜哄睡
她热爱劳动
把房前屋后，种得满满的
不给大地留一点儿空白
就连大门口边上的那米粒大的空地
也不放过，种上一棵棵南瓜
让它们顺着院墙，爬到天上
小院子里
长满了茄子、辣椒、豆角、黄瓜
引得蜜蜂漫天翻飞
那些挂在西红柿枝上的红灯笼
母亲不叫它们西红柿，执意叫它们洋柿子
叫啥都行。我们不在家的时候
这些茄子们、辣椒们、豆角们、黄瓜们、西红柿们
代替我们，逗母亲开心
父亲和我
在老家
我坐在父亲的对面
一壶茉莉花茶，溢出馨香
父亲和我，说他
卑微到尘埃的大半生
这时，墙上的镰刀
墙角的锄头，院子里的葫芦
树上的鸟儿，天上的白云
路过的风，都挺起身子
洗耳恭听
（原刊于《辽河》2024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