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扣儿
冬夜小记
有人说起收藏品
以年代的久远,来定论价值
有远方不识者
默默看着这首诗,恍若提灯的人
在千里之外,找寻家的方向
还有无名者的货车
顶着暴风与大雪,向目的地艰难靠近
冬夜静若磐石,作为一个被动载体
它被我写成硕大的细节
与病态的孤寂
和光同尘
终究,我们将远离此地
像一些抛弃故乡的人
奔赴更新鲜的无知,或白日梦
我们在世界之中,蹚着走路
我们也被世界竖起的一切,掀起或踩踏
但无需心怀怨怼,眼眶微红
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明白
最值得相信的,是曾经不相信的一切
都可以发生
继续走是必须的
继续走向虚无是必须的
不要留恋,或者把凝视的眼神
留在当下
深入浅出的一些思想
旧成荒野的塘水
偶有一两枝荷花,悄然绽放
那不过是,众生的痴心
落下的幻象
梦呓,或者陈词
我愿意进入更诡异的空间
所有人步履匆忙,又不知要去何方
世界布满隐形格子,所有人都困囿其中
但毫无察觉
希望是无边的浮云,所有探路的人
都不知此生将尽。明天是今天的影子
所有人都还以为,过了今日,苦难便无所归依
我愿意进入更模糊的空间
不分上天下地,所有人都在虚无的树上
采摘真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背影
早已被摁进腐朽的种子
光亮微乎其微,众生茫然无际
在顿悟与流泪之前,最先抵达的人也已老迈
在他们的苦笑中,我看到诗人大解说的:
死亡太多了,世人不够用
(节选自《辽河》2023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