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亚娟
如此安然的蟠龙山又一次站在我面前。在仲秋的午后,它像一本摊开的温暖、厚重的古书,用它独特的恢宏、宁静、飘逸,撩拨着游人阅读的欲望。
资料记载,蟠龙山公园始建于1914年。
传说,很久以前,大石桥有一条恶龙,时常出来伤人。在当地一座山附近,住着母子二人,儿子张青外出干活儿,母亲看家做饭。有一天,张青又出去干活儿了,恶龙趁机把他的母亲吃掉了。张青回家时看到一地的鲜血,号啕痛哭起来,他发誓要替母亲和那些被恶龙吃掉的人报仇。张青找来了木桩,偷偷地钉在山脚下,然后自己装成过路人向山上走去。恶龙见有人走过来,马上腾起,向张青扑去。张青绕过木桩向山上跑去,恶龙也绕过木桩追去,可它的尾巴却被木桩死死缠住。恶龙不甘心放过张青,不顾尾巴被缠,继续向前追。一圈儿又一圈儿,追到山顶,恶龙的身子全都缠在了木桩上。恶龙气得一用劲儿,竟把自己抻死了。从此,当地人就把这座山叫蟠龙山了。
传说还有另一个版本,一条叱咤风云的龙,游历时受了重伤,被大石桥当地的村民救治。龙被这里淳朴的民风所打动,自愿留下来守护这一方水土。
今天,我只愿做悠然的游客,像静悄悄的风、懒散的阳光那样悠闲自在。山脚下,仲秋时节的草坪仍然郁郁葱葱,就像天然的绿色地毯。这时候,非常适合恬淡地坐下来,在文字里追寻如风过竹或如云飞渡的妙音,停下匆忙的脚步,真诚地去感受岁月的静美。草坪环绕着广场,广场中有一大块石头,如古琴一样屹立,上面笔走龙蛇,“中国书法之乡”几个朱红大字在阳光下流韵。石前红花绿草点缀,格外庄严、典雅。
草坪中间是玉白色的石阶,一路向上蜿蜒,就像传说中的龙,卧在成熟、稳重的山间。山中树木繁多,近处路旁的树叶还泛着深绿的光泽,而远处的树叶,鹅黄、金黄、淡红、朱红,依次晕开。路上偶遇一些游客或锻炼者,擦肩而过时,彼此对视一眼、友善一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心情格外的晴朗。
我和同行的姐姐边聊着天,边牵着手拾阶而上。蟠龙山不算太高,海拔150多米,也不太陡峭,非常适合孩子和老年人游玩儿、锻炼。山腰多处设有亭阁,供人小憩或凭眺。半路上,一位气喘吁吁的阿姨带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在石阶边坐着。女孩儿仰起可爱的笑脸看着我们,阳光温柔地吻着她的脸,她的笑声清脆得如一根火柴,“嚓”的一声,静默的空气、细润的山色和我雀跃的心跳,都跟着一起荡漾开去。
我们爬到了接近山顶的露天平台。一上去,视野就陡然开阔起来。平台四周都有栏杆围着,地面平坦宽敞。这里聚集了很多远眺或拍照的游人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们走到栏杆附近极目远眺,大石桥市内的城区景观一下子尽收眼底。碧空之下楼群林立,街道上车辆、行人川流不息。我不禁感慨,如今,找热闹的地方容易,寻清净的地方难;找繁华的地方容易,寻雅致的地方难。在蟠龙山,闲来看花开花落,观云聚云散,会让人感觉红尘遥远,有“解甲归田”的冲动。
看了一会儿山下的繁华,我忽然被围栏四角处的几根龙形玉柱所吸引,忙举起手机拍照。这些嘴里各叼着一盏琉璃八角灯的玉龙,伸长了脖子,似乎在感知着山下的民生,又仿佛下一秒就要腾飞而起。我想,雕刻玉龙的人,心里一定充满了崇敬和温暖,因为那些玉龙的眼神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明朗、温和。
出了露天平台就是盘山路了,再没有石阶。狭长的盘山路一侧是土石高堆的山巅,另一侧是叫不出名字的树木,远远望去,是那样的蓬勃、健美。微风拂过,树下草丛里的牵牛花快活起来,吹响或粉或紫的小喇叭。看着前面平坦略有弯度的小坡儿,我不禁放开高束的发辫,甩甩长发顽皮地奔跑起来。起风了,长发随着前进的步伐顽皮地一会儿拍拍我的肩,一会儿撩拨我的脸颊。我张开双臂,像鸟儿一样御风飞翔。累了,就坐下来,和路边的小草、野花谈天说地。夕阳懒懒地伸着腰,风儿吹起口哨,树叶跳起舞来,草儿、花儿纷纷向我这个“草命”的野丫头拥抱过来,影子一会儿长,一会儿短,一切是那样的温柔而美好。
蟠龙山上的夜市,是蟠龙山上除了广场舞池、音乐喷泉外,又一处热闹场所。在充满着烟火气、食物的香气和人潮涌动的乐趣中,在各色各样的小摊旁,三两好友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寻找喜欢的美食,再喝上一点儿冰镇的啤酒,立刻会感受到“赢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不经意间,你会发现这里行人的笑容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还要绚丽。
在蟠龙山,我一会儿想着不远处的喧嚣尘世,亲切温暖;一会儿又想到西坡山上,四季常青的松树环绕着的解放战争纪念碑和烈士纪念馆。我想,那些伟大的先烈才是真正的英雄。想到这里,我忽然更懂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含义。阳光下,风儿是头上的发带,鸟语花香中,慢慢地我也长出了草木的根须,和纪念碑一起,沐浴着风声、雨声、月光和阳光,永远守护着这座小城。我们是古老又年轻的,永远释放着安静、深沉而又朝气蓬勃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