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宏
左边是山 右边也是山
我们是中间的部分
与通向山坳的小径
与世间万物 一起接受
严冬太阳的单向仇视
接受分分钟射出的刺骨寒光
曾经被温暖欺骗的植物们
仿佛苍绿的玉髓指环
一夜之间 被冻在了中指
冻成了剔透的标本 琥珀
脸上还挂着深刻的悲悯
尚未冻僵的山溪
像一道纤细的血管
隐匿在冰凌的宫殿
昼夜不息地努力流动
试图以一种晶莹治愈另一种晶莹
分明的潺潺 叮咚
是故人归来 轻扣柴扉
蜿蜒曲折的山路 一直延展
尽头与天空交汇
一丝薄云 与一抹蓝意
织成天堂的梦幻之网
收留那些溺于时间里的玫瑰与魂灵
多好啊 多好 此刻的我们
看过了天边的风景
还可以擎着灯盏 走回村庄
可以在回头路上 左顾右盼
思量这一路的忧喜悲欣
并且 咳出积淤已久的晦尘
我是一个被啄木鸟啄空了的树洞
我在朝阳的屋子里写诗
像个归于山林的隐士
一边挑水 劈材
一边寻找意义 结果
屋子里有人走动 有人翻书
有人听着虚无的音乐
虚无 是此时最好的措辞
我的眼神空洞 腹中无物
从繁冗拖沓到片语只言
再到惜字如金 从复杂到简单
我是一个被啄木鸟啄空了的树洞
想像的老钟再次停摆
那些比喻 拟人 排比等修辞
被钉在墙壁 语言困厄
在苍白与迷茫之间
只有呼吸恍惚着 像一缕炊烟
在寄往故乡的家书里袅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