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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营口日报

捡媳妇

日期: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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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辽河湾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马云良

李二捡了个媳妇,这事儿传遍了十里八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人家结婚办喜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张灯结彩,大车小车、三亲六故,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李二结婚家里却静悄悄的。没花一分钱,领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人们疑惑:怎么天上掉馅饼这等好事竟落在他头上?

这事儿发生的时间可久远了。那年春暖花开,生产队要派人到城里买铧子,这个美差队长就交给了20岁的李二。李二高兴得直蹦脚。

天刚亮,李二急三火四起来,狼吞虎咽吃完了早饭,三步并做两步,穿出林中羊肠小道,绕过山山水水,上了平坦的公路。山村距离县城一百多里,不通车。这时,太阳钻出山顶,天已大亮,李二汗流浃背,脱下外衣,一边走,一边哼起小调:大雁高飞头朝北,高唱大船辽河水,为啥忽然忙落地?天上没有家乡美……

到了县城,李二四处打听,见人就问:哪里卖铧子?走到火车站李二遇见一件奇事。候车大厅的长椅上挤满了人,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依着,七扭八歪。一个汉子挑着担子走来走去在找座位,担子的一头挑着小孩,一头挑着锅盆,嘴里喊着:“谁给小孩让个座位?”没有人应声。候车大厅的墙角处坐着一位中年妇女,领着三个女孩——大凤、二凤、三凤。中年妇女敞开衣襟给最小的三凤喂奶。吃了几口没有奶水,三凤饿得哇哇直叫,二凤拿着小碗跟旁边吃罐头的叔叔要了两勺汤,喂这个不满周岁的小妹妹。

李二路过,忽然间中年妇女拽住了他,哭着道:“小伙子,你把大凤领走吧,给口饭吃就行,她今年18岁,能帮你干些家务和农活!”大凤紧紧握住妈妈的手,哭道:“我不去……我舍不得你们!”中年妇女说:“孩子,活命要紧。”李二一时不知所措,问起原因才知道。黄河破堤,洪水泛滥,淹没良田,冲走了房屋,一家人一路挑担乞讨来到东北……

李二心中一酸,想起了父母常说的话:咱们的祖辈是从山东挑担过来的……眼前的这一幕,不和祖辈那时一样吗!李二道:“大娘,你放心,我保证让大凤吃饱穿暖……”大凤恋恋不舍地离开亲人,两步一回头:“妈妈、妹妹,你们多保重啊!”

大凤虽然衣衫褴褛,体瘦如柴,却长得秀气,水灵灵的大眼睛,人见人爱,谁见谁夸,李二很是喜欢。

大凤来到山村,在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白天参加生产队劳动,任劳任怨,吃苦耐劳,不怕脏累,被评为生产能手;晚上回来做家务,衣服被褥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家里窗明几净,井然有序。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李二乐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些年来,有一件事儿大凤始终挂在心上:去哪儿找妈妈、妹妹呢?已经10年了,儿子小宝都9岁了,还没见过姥姥。李二知道大凤的心结。

秋后,天高气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生产队分完了粮食。李二和大凤乘坐公共汽车来到县城,到处打听,见人就问,去了10多个派出所,但几天过后没有一点线索。二人坐在马路边愁眉不展,心灰意冷,有些泄气了。正在束手无策、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过来说,郊区派出所查到和大凤妈妈相同的姓名。

在警方的帮助下,大凤找到了离别多年的亲人——妈妈和两个妹妹。

原来,县里按照党的政策,帮助妈妈和妹妹们住上了新房。妈妈有了工作,两个妹妹正在念书,一个在读中学,一个在读小学。全家人欢聚一堂,其乐融融。大凤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哭泣间大凤还不忘给李二递个眼神。李二腼腆地高声大喊:“妈!咱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