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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关英贤的乡土诗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关于故乡事,你答我以诗文。而梅花就是你啊!难道不是吗?“英贤”是你的名字,而“英”本意就是花。大辽多雪,你用你的隽永文字、生香语句在北国描画诗意如梅。风霜雪雨,春秋几度,你在大地上辛勤耕耘的影子如梅。
相逢总是短暂。而当人间四月天里的结识在文学的交响乐里发生,关于英贤姐姐的思忆就不仅悠长,而且散发着青春的气息。虽然姐姐比我大,但是盎然的文学追求令她身上散发着永不凋零的春之气息。这气息流淌在她作品的字里行间,与她的情感、思绪、词语一起汇成一首首动听的歌,而她作品的艺术性是蓬勃生机的音符。
其中有三支“曲子”迷住了我,那是英贤姐姐谱写的乡恋。《正午的阳光》《麻雀,扬眉吐气地叽叽喳喳》《冬天的庄稼地》,这三首诗,是故乡的诗人领我回故乡的三条小径,是亲切、多情、敏慧的英贤姐姐给我描画的老家景致。
《冬天的庄稼地》让我在词语中抚摸冬日“纵横的田垄,重叠/牛蹄羊群复杂的图案/秸秆,遗留下来的根部。”那纵横铺展的是流走的岁月,也是依然亲切的土、秸秆,还有已经干涸的春夏秋三个季节里农村父老的汗水。牛蹄羊群的图案复杂,因为牛羊的心思常常那么出人意料,并且那其中也缭绕着它们的叫声呢!秸秆精神抖擞,那是大地的士兵,它们“承受刺骨的西北风”,任“惊险而陡峭的雪/肆无忌惮”。普通的、看似荒凉的冬日田野在她的笔下让我感到时光流动;感到诗人思绪繁茂,感官敏锐。接着英贤姐姐告诉我,村庄发展的新动向:“田垄却讲着/凛冽以外的事物/比如,这块斜坡地/已被确定为/光伏农业示范园/漫长寒冷的冬季/会长满,青绿的春天”。田野,有无限可能呢!那是希望的田野!
在希望的田野,麻雀的叫声是扬眉吐气的。总会有落叶飘零,总会有亲人老去。四季轮回,人一茬茬走了,又一茬茬来了。那一日,行走小村,诗人看到“邻屋的女孩子,做了母亲/几十年的光景/她家牛羊成群”,想到“榆树下/再也没有呼唤/小贤回家吃饭的余音了”,望见“一排昂首挺胸的白杨/翻动的叶子,像猎猎旗帜”。日子虽总是悲欣交集,却一直不言放弃地向前奔涌着。村庄中,多少事物给予诗人精神的象征和情感寄托啊。
我走上,山坡的顶端
村庄的结尾
锃亮的红砖瓦房
错落有致,四通八达
村村通的柏油路
两侧的风景树
落满了,麻雀
一只只,如同摘不尽的果子
就那么的,扬眉吐气地叽叽喳喳
诗人是那个拔高了身姿、拓宽了视野看世界思人生的人。当英贤姐姐攀上山坡,感悟和情思被触发,从而有了上面一节诗句,诗感具象生动,如画入境。英贤姐姐诗歌语言的生动、形象、意蕴饱满之特点在她的诗作《正午的阳光》中表现得更加突出。往昔的一切都被诗人深深地记在心里,那是一幅幅不褪色的黑白照片,二维平面只是这些照片的外貌,悉心抚摸,它们就会凸显另一维度。脚印的平仄,炊烟的低斜,麻雀的蹦跳,父亲的柳筐,母亲的辣椒,都在指肚触碰下,活灵活现。《正午的阳光》虽短,却诗意地反映了乡村的发展。
我在日月交织的日子里
一笔一笔写下
方方正正的汉字
写下,远方和诗
直到辽阔深邃的苍穹
辉煌地
洒满了正午的阳光
上面这几行诗里,我看到了英贤姐姐对诗的热爱,对诗意的追求,对美好日子的向往,也看到了她美丽善良的心灵。英贤姐姐说,这么多年来她“拿着笔,像麻雀翻飞扑棱/寻找翅膀的力量”。昌耀在他的诗作《我是这土地的儿子》中写道:“我以炊烟运动的微粒/娇纵我梦幻的马驹”。
无论是麻雀扇动的翅膀还是梦幻的马驹,都象征了诗人的理想和追求。英贤姐姐要在飞翔中捕捉到大地的神韵,生活的火热。《正午的阳光》中,她写道:“我在凝望中/发出奇思异想的声音/像宋人的怪鸟/跳跃褐黄绢绸上/穿越抵达的一帧新画”。我喜欢正午的阳光照在大地上,英贤姐姐也一样吧!“啊,美的泥土/啊,美的阳光/生活当然不朽”(昌耀诗句)。我们都是这土地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