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红 指导教师:刘秋梅 营口三为老年大学剪纸班
从我记事儿起,妈妈在我的记忆里是一个俊俏能干的女子。她,满头黑发,浓眉大眼,邻居们夸她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媳妇。
村民们祖祖辈辈种地打粮,养家糊口艰难度日。每当夜幕降临,家家点起煤油灯,散出像萤火虫一样的光亮。妈妈白天在地里干活,晚上坐在油灯下两手又忙碌起来。全家6口人从头到脚的穿戴,就靠她一针一线手工制作。冬棉夏单,就连书包都是妈妈亲手做的,并在上面绣了“好好学习,力争上游”8个字,鼓励我勤奋学习。
每逢春节,大人孩子都要穿件新衣裳。一进腊月妈妈便忙个不停,纳鞋底、纺棉线,不分昼夜地干活。
那时,村里人穿的都是自家做的布鞋,纳鞋底可是个耗时费力的活。深秋,天高气爽,阳光明媚,把穿成蓑衣似的破旧衣裤一块块拆下来,用面糊打成裕褙,晒干后拿出鞋样,裁出单片鞋底,周围镶上白边,四五片粘结成型,用麻绳纳成鞋底。妈妈做的布鞋仔细,鞋底结实耐用,往往鞋面穿破了,鞋底都不破。
村里大人孩子穿的衣服都是土布(俗称家织布)做成。春天,把棉籽播种在地里。秋后,收获棉花,把籽挤出来弹花、纺线、织布、染色后才能做衣上身,这一生产过程主要是纺线。
冬天夜长,我们姐弟4个睡在炕上,妈妈怕影响我们睡觉,自己坐在冰冷的里屋,在煤油灯下摇起了纺线车,右手紧握把柄转动车轮,左手攥着棉条抽出棉线,纺呀纺呀,常有瞌睡打盹。早晨起来,只见妈妈两个鼻洼是漆黑的,我知道这是灯烟熏的,妈妈面容憔悴,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姐姐18岁出嫁,妈妈早早准备嫁妆,两铺两盖、麻花被面,床单上用五色花线绣的鸳鸯蝴蝶,枕巾上扎的龙凤呈祥,都是妈妈在油灯下,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17岁那年,我考上了县中学,进城后才穿上机织布衣服。同年,村里立起电线杆,家家安上了电灯,屋里窗外照得明亮。妈妈终于告别了陪伴她多半生的煤油灯。妈妈高兴,泪水模糊了双眼。由于长期灯下织补,妈妈两眼视力下降,带上了老花镜。这辈子,妈妈为照顾家人受尽了累、操碎了心。她的腰身不再挺拔,两鬓白发似霜,走路也摇摇晃晃。
虽然时过境迁,但妈妈在油灯下干活的情景令我至今难忘,时时在脑中盘旋,经常在梦中出现。
马云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