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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营口日报

乡村公路变康庄大道

日期: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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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辽河湾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付群华

我的老家在盖州市小石棚乡大槽峪村,这是盖州东部一个偏僻的山村。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连接了村里和外面的世界。以前,乡下的牛车、马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坑洼不平的村路上,车轱辘有时会被路上的石头硌得“嘭”地一声响,人也跟着晃动起来。

小时候,我每天都在这条路上行走。放学路上,我和小伙伴们边疯边闹,有时被石头绊个踉跄;有时摔倒裤子会破个窟窿,回家后奶奶一针一线地给我缝好,再继续穿。晴天还好,雨天时路上泥泞不堪,雨水淋湿了衣服又浸湿了鞋子,我两脚冻得冰凉。回家后赶紧到灶前烤脚、烤鞋。一会儿,鞋烤干了,我甩掉上面的泥渍,再穿到脚上。

那些年常发大水,浑浊的山洪倾泻而下,把村路冲得残破不堪。洪水过后,村里组织每家每户修路。我随爷爷、父亲、母亲一起加入修路大军,搬起一块块石头填在路基上,手都磨出泡了。看着咆哮的洪水,我心里充满了憎恨,恨它无情地冲毁村路,恨它拦住了通向村外的脚步。

我读初中时,父亲给我买了一辆红旗牌自行车,骑在崭新的二八式自行车上,轻风伴着大山的气息掠过我的脸颊和发梢,身旁的村庄、树木、河流飞快地向后退去。自行车在村路上疾驰,轮胎在石头上发出“嘭嘭”的声响。我很快就来到了学校。阳光落在我们的操场上,简陋的教室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后来到城里读书,我走村路的次数渐渐少了。再后来参加工作,我在异地“筑了自己的小窝”,每年回老家的次数有限,走村路的机会更少了。

忽然有一天,父亲在电话里兴奋地对我说:“村里要修路了!”我高兴极了,问:“修柏油路?”父亲说:“不是柏油路,是水泥路。”

那年春节回家,踩在平整的水泥公路上,我百感交集。想起从前雨天上学泥水四溅的日子,再看看眼前平坦的水泥路,我的眼角湿润了。

可惜没过两年,不知什么原因,水泥路面很快就面目全非,村路又变得坑洼不平、尘土飞扬。毁坏的水泥路像一条用旧了的绳索,在太阳下疲惫不堪地“躺”着。站在毁坏的水泥路上,我的目光越过洼岭的凹口,心里难过:我的家乡啊,什么时候才能通上柏油路?

后来,父亲又一次在电话里告诉我要修公路时,我并没太在意,只随口问了句:“还是水泥路?”父亲用笑声打断了我:“不是水泥路,这次是柏油路,和城里的一样!不但要修柏油路,还要加宽呢!”

盼望着盼望着,家乡公路终于修好通车了。我第一时间开车回老家,柏油路像一条细长的黑色缎带,“匍匐”在山谷里。车子行驶在平坦蜿蜒的柏油路上,我呼吸着大山里清新的空气,既激动又兴奋,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这时对面一辆白色轿车驶过来,两车交错,我放慢了车速。

丽姐!一个熟悉的声音飘过来。我扭头一看,是邻居大叔家二勇。我忙停车:“哎呀二勇,买车了!”二勇一笑:“丽姐,是不是寻思就你们城里人能买车,咱农村人买不起?”我瞪他一眼:“你胡说什么呢!”二勇笑着:“逗你呢。是不是知道通车了,回来‘视察’啊?老远我就看到是你的车,我晚上去看你啊,现在我得陪小舅子买车去。”

二勇向我道别离开,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二勇的车渐渐远了,不禁思绪万千。前几年二勇在城里建筑工地干活,黑心的包工头携款跑了,二勇和工友们的工钱都没要回来。一气之下,二勇回家种西瓜。家乡西瓜销路好,二勇这几年的日子像发面馒头一样,暄腾腾、蒸蒸日上。我继续前行,沿途看到一辆辆私家车停放在路边或院子里。我一边感叹家乡的变化,一边心里默念着:这是老李家,他家这几年做苹果生意赚了不少钱,看这货车就能看出来;这是老刘家,他家散养了几百只土鸡,家里买了车,专门在城里城外销售土鸡蛋;老王家,儿子、儿媳先前在城里打工,这两年回家扣大棚种草莓,收入比打工翻好几倍;张小兰,舅妈的侄女,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求职四处碰壁,几年前索性回老家建了座休闲山庄……短短几年时间,家乡变化之大和变化之快,感觉像做梦一样。

车缓缓地行驶在家乡的柏油路上。这是一条普通的乡村柏油路,它连接了山里和山外的世界,沿着这条平坦宽阔的柏油路,乡亲们把家乡的土特产卖到外面,日子越过越好;这是一条康庄大道,它承载着家乡人的幸福。农民的日子越来越富裕,国家也越来越繁荣昌盛。

停车远眺,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家乡的山山水水,家乡的水土滋养着这方水土和这一方人。多年前村路尘土飞扬的情景又浮现眼前……我眼里的泪水落下来,落在这片深情而厚实的土地上,落在洒满乡亲们勤劳智慧汗水的土地上,落在深情的辽南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