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永菊
塔尔寺
那一年，你手捧经卷
走出湟中，走过草原
走进佛法宽阔的掌心
雪域的阳光带着妈妈的慈祥
云层里的风马驮着经卷
信念，一路向西
叩问与守望
是高原的风带着菩提的种子
将母亲的祈祷吹到儿的心上
见塔如人。先建于塔，后成立寺
塔尔寺的香气缓缓而来
经卷的翻动，岁月的流转
是一个成佛者的远见
或许，这菩提结果
结出的酥油花、壁画、堆绣
有被不可道破的玄机
一座寺庙佛乐的祥和
供虔诚的信仰去膜拜
让赐福生命的梵音长诵
那一朵云在贡嘎
要克制高海拔，缺氧
跋山涉水，4560米的冷嘎措
需要保持，一种仰望的
姿势才能抵达
小马领路，大马驮着我
我一路上数着干净的云朵
雪山太近，要说圣洁的话
一不小心，我走进了一幅油画
油画被钉在雪山上
我被挂在帮木吉德村的山坡上
耳朵里有风在吼，雄鹰在头顶
油画里有一面镜子，那湖泊
举着万年的神山、坚冰、冻土
举着夕阳，举着白月光
举着沐浴在金山下来取暖的人
举着在雪地上索要干净的人
日照金山
站在帮木吉德村的后山坡
就能完整地看见雪覆盖在群山
所有的冻土被掩埋
所有的坚冰蛰伏在苍茫中
从山巅奔涌而下的数条冰川
被大渡河、雅砻江收纳着
汩汩的冰雪融水
为贡嘎雪山编织
一座座壮丽的水晶冠冕
我确信，日照金山的光芒
皆是来自神的恩赐
我确信这是我走过的最高风景
我带着我的孤独来看望更
完整的孤独。来探视干净的光芒
来寻找一片雪花最初的故乡
肃穆于神山
仿佛就能收获人生的
另一种慈悲
（原刊于《辽河》2022年第11期）